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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身得知真相离开后,江总疯了第39章 遇见善意:茶馆老板娘0%

第39章 遇见善意:茶馆老板娘

攥着那张写满绝望数字的纸,苏念在窗前站了很久。直到巷子里收废品的吆喝声远去,隔壁的争吵也偃旗息鼓,只剩下楼下老太太有一搭没一搭哄狗的声音,和远处菜市场隐约的、属于白昼的喧嚣。铅灰色的天光透过肮脏的玻璃,将她单薄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上,拉出一道沉默而倔强的影子。

不能坐以待毙。

这个念头像一颗落入干涸心田的种子,即便环境恶劣,也挣扎着要冒出头来。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纸仔细折好,放进贴身口袋,然后拿起那个旧帆布包,将最后的三百多块钱小心地藏在夹层最深处,只留出几十块零钱在外面。

她需要走出去,立刻,马上。在这座陌生城市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生机。

身体依旧虚弱,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小腹深处隐约的、绵密的不适感如影随形。但她咬紧牙关,一步步走下吱呀作响的木质楼梯。老旧楼道里弥漫着油烟和潮湿的混合气味,让她喉头又是一阵翻涌,她强行压下,扶住墙壁,等那一阵眩晕过去。

走出昏暗的楼道,清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云城特有的、山间植物的微腥气息。巷子依旧狭窄曲折,地面湿滑。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昨天去买药时路过的、稍微热闹一些的街口走去。那里有几家小店铺,或许……有机会。

脚步很慢,时不时需要停下来歇口气。孕早期的疲惫像是附骨之疽,吞噬着她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路上遇到几个早起买菜归来的老人,好奇地打量着她这个面生又过分苍白的年轻女人,目光在她平坦的小腹和瘦削的身形上停留。苏念垂下眼,加快脚步,只想尽快逃离那些探究的视线。

终于走到巷口。这里连接着一条稍宽的旧街,路两边开着各种小店:杂货铺、五金店、裁缝铺、一家招牌褪色的理发店,还有……一家茶馆。

说是茶馆,其实更像一个简易的休息站。门脸不大,木质的招牌上写着“老林茶馆”四个字,漆都快掉光了。门口支着两张矮小的方桌和几把塑料凳子,里面光线昏暗,看得见几张更老旧的木头桌凳,一个穿着藏青色布衫、头发花白的老爷子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地放着听不懂的地方戏曲。

苏念的目光在茶馆门口停留了片刻。不是这里。这种地方,看起来不会需要帮工。她移开视线,继续往前挪步,目光扫过杂货铺和裁缝铺的门口。杂货铺的老板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叼着烟和隔壁五金店的人大声说笑;裁缝铺里,一个戴着老花镜的阿姨正埋头踩着缝纫机,里面堆满了布料。

她犹豫着,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直接问“需不需要人手”?看起来都不太像。而且,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能做什么?站着收银可能都撑不了一天。

正茫然间,一阵浓郁的、带着食物香气的白雾从旁边一个小门面里飘了出来。那是一家卖早点的小铺子,门口架着油锅,正在炸油条,旁边的大锅里熬着豆浆。香气本该勾起食欲,可对苏念来说,却像一道催命符。胃里立刻一阵剧烈的翻搅,酸水直冲喉咙。她猛地捂住嘴,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赶紧扶住旁边冰凉的电线杆,才勉强没有摔倒。

干呕的声音压抑而痛苦,在清晨相对安静的旧街上显得格外清晰。炸油条的老板娘,一个围着油腻围裙、身材壮实的中年妇女,抬头看了她一眼,皱了皱眉,眼神里带着一丝嫌弃,扭过头继续忙活了。

苏念扶着电线杆,弯着腰,喘着粗气,冷汗涔涔而下。眼前一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那油炸的气味如同实质的鞭子,抽打着她脆弱的神经。她感觉自己是如此狼狈,如此不堪,像一条被扔在岸上快要干涸的鱼。

就在她几乎要支撑不住,考虑是不是该退回那个阴暗潮湿的出租屋时,一个温和的、带着些许本地口音的女声在旁边响起:

“姑娘,你没事吧?脸色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苏念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刚才那家“老林茶馆”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妇人。约莫五十岁上下,穿着朴素干净的浅灰色开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面容和善,眼神里带着真切的关切。她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似乎正在擦拭门口的桌子。

见苏念看过来,妇人放下抹布,走了过来,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贸然搀扶,只是微微弯下腰,看着她:“要不要进来坐坐?喝口热水?我看你像是……晕车了?还是没吃早饭低血糖了?”

她的语气自然,没有过多探究,只是纯粹的关心。那眼神清澈温暖,不像药店老板娘那般精明审视,也不像早点铺老板娘那样嫌恶回避。

一股陌生的、酸涩的热流猛地冲上苏念的眼眶。多久了?多久没有人用这样纯粹善意的目光看过她,用这样不带任何目的的语气关心过她?在江景辰身边那五年,所有的“关心”都带着规矩和审视;逃离之后,更是只有警惕和孤独。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事”,可喉咙哽得厉害,发不出声音,只能勉强摇了摇头。

“快别站着了,进来坐下。”妇人见她摇摇欲坠的样子,伸手虚扶了一下她的胳膊,力道轻柔却坚定,“就几步路,来。”

苏念几乎没有力气拒绝,或者说,内心深处那点对温暖的渴望,让她无法拒绝。她任由妇人半扶半引着,踉跄地走进了“老林茶馆”。

茶馆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干净整洁得多。虽然桌椅老旧,但擦得一尘不染,地面也扫得干干净净。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茶叶清香,混合着木头和旧书籍的味道,意外地安抚了她翻腾的胃和紧绷的神经。

妇人扶她在靠里一张桌子旁坐下,转身从柜台后面打盹的老爷子不知何时醒了,正慢悠悠地泡茶拿来一个干净的搪瓷杯,倒了一杯温开水,递到她手里。

“慢慢喝,暖暖胃。”妇人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温和地打量着她,却并不让人感到冒犯。“姑娘,不是本地人吧?看着面生。一个人来的云城?”

苏念双手捧着温热的搪瓷杯,指尖传来一点真实的暖意。她小口啜饮着温水,干涸灼痛的喉咙得到一丝缓解。听到问话,她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来找工作?还是探亲?”妇人又问,声音依旧平和。

“……找工作。”苏念的声音低若蚊蚋,几乎听不见。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回答,或许是这难得的善意让她卸下了一丝防备,也或许是她潜意识里,希望这丝善意能带来一线生机。

妇人点了点头,没有追问她为何孤身一人来这么偏远的地方找工作,也没有问她具体想找什么工作。只是沉吟了一下,说道:“这年头,工作不好找。咱们云城地方小,机会不多。看你这身子骨……”她顿了顿,目光在苏念过分苍白消瘦的脸上掠过,又落在她无意识放在小腹上的手上,似乎明白了什么,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和更深的怜悯,但很快掩饰过去,话锋一转,“……是不是还没吃早饭?光喝水不行。老头子,下碗清汤面来,不要油,不要辣,清淡点。”

柜台后的老爷子慢悠悠应了一声,起身去了后面小厨房。

“不……不用,我……”苏念连忙想拒绝,她现在闻到食物味道就想吐,更不想欠陌生人人情。

“一碗面而已,不值几个钱。”妇人摆摆手,语气不容拒绝,“你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不管找不找得到工作,饭总要吃。就当是……阿姨请你吃的。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阿姨”这个称呼,让苏念心头又是一颤。她抬起头,看着妇人慈和的面容,鼻尖再次发酸。她努力克制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阿姨。”她哑声道。

“叫我林姨就行。”妇人笑了笑,“这茶馆是我和老伴开的,开了几十年了。平时就招呼些老街坊,喝喝茶,聊聊天,生意马马虎虎,图个清静。”

清汤面很快端了上来。真的只是一碗清水煮的面条,撒了几粒葱花,飘着一点点猪油的香气,但非常清淡。林姨细心地将面推到她面前:“试试看,吃得下就吃两口,吃不下也别勉强。”

或许是环境让人放松,或许是这面确实清淡,也或许是林姨的态度让她感到安心。苏念竟然没有立刻反胃。她拿起筷子,犹豫了一下,挑了几根面条,慢慢送入口中。味道很淡,面条煮得软烂,意外地没有引起不适。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虽然吃得不多,但竟然真的吃下去了小半碗。这是她来到云城后,第一次相对顺利地吃下一顿“饭”。

林姨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没有打扰。等她放下筷子,才温和地问:“好点了吗?”

苏念点点头,苍白的脸上因为进食和室内的温暖,终于有了一点点极淡的血色。“好多了,谢谢林姨。”

“好点了就行。”林姨收拾了碗筷,又给她续了杯热水。犹豫了片刻,才像是随意地问道:“姑娘,你刚才说找工作……具体想找什么样的?我看你年纪轻轻,气质也挺好,不像干粗活的。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苏念捏着杯子,指尖微微用力。她能感觉到林姨的好意,也隐约猜到对方可能看出了自己身体的异常。说实话吗?说她身无分文,可能怀孕,走投无路?她不敢。五年的封闭生活和对人情的疏离,让她本能地警惕。可是,眼前这位慈祥的妇人,是她落入绝境后遇到的第一缕光。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姨以为她不会回答,正想岔开话题时,她才极轻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开口:

“我……什么都能做。洗碗,扫地,整理东西……只要能有口饭吃,有个地方暂时落脚。”她没有提钱,只是说了最基本的需求。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卑微也最直接的交换。

林姨看着她低垂的头、紧握杯子的手、和那微微颤抖的瘦削肩膀,心中了然。这姑娘,怕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孤身一人逃到这里,如今恐怕是山穷水尽了。她身上有种与这破旧环境格格不入的、曾经被精心教养过的痕迹,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生活碾磨过的疲惫和惊惶。

茶馆其实不缺人手。她和老伴两个人完全忙得过来。可是……

林姨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茶馆。早上没什么客人,只有两个老街坊在角落里下棋。她又看了一眼苏念,那姑娘正紧张地等待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我这儿……活不多。”林姨缓缓开口,看到苏念眼中那点微弱的希望之光瞬间黯淡下去,心里一软,话头一转,“不过,后头有个小库房,堆了些旧东西,一直没空收拾。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帮忙归置归置。还有,平时客人不多的时候,帮忙擦擦桌子,扫扫地。我管你一日三餐,地方……后面杂物间旁边有个小隔间,虽然小了点,旧了点,但收拾一下还能住人,比你现在住的地方可能……强点。”

她没说工钱。但管吃管住,对此刻的苏念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苏念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林姨,眼眶瞬间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哽咽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哎,别哭别哭。”林姨连忙抽了张纸巾递给她,叹了口气,“孩子,谁都有落难的时候。我年轻那会儿,也受过别人的恩惠。这不算什么。你就先在这儿安顿下来,把身子养一养。别的,以后慢慢说。”

“谢……谢谢您,林姨。”苏念接过纸巾,胡乱擦着眼泪,声音哽咽,“我一定好好做,一定……”

“行了,先不说这些。”林姨拍拍她的手,站起身,“走,我先带你去看看那个小隔间。能住就住,不能住再说。”

苏念跟着林姨,从茶馆后门出去,是一个小小的天井,堆着些杂物。旁边果然有一个很小的、看起来像是以前放煤球或杂物的小隔间,只有一扇小小的气窗。里面空荡荡,落满灰尘,但至少有墙有顶,比她现在那个漏风潮湿、隔壁嘈杂的出租屋,似乎确实要好一些。

今天你先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好好休息。明天再过来开始收拾这里。”林姨说道,“有什么需要的,缺什么,就跟我说。”

苏念看着这个小小的、虽然破旧却可能成为她暂时避风港的空间,心中百感交集。绝境之中,这一点点善意,如同黑夜里的星火,微弱,却足以照亮她继续走下去的勇气。

她再次郑重地向林姨道谢,记下茶馆的地址,然后慢慢走回自己那个阴暗的出租屋。脚步依旧虚浮,身体依旧不适,但心头那块沉甸甸的、名为绝望的巨石,似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名叫“希望”的空气。

云城依旧陌生,前路依旧艰难。

但至少,她不再是完全的孤身一人了。

林姨的善意,像一颗小小的火种,落入了她冰冷的心田。

能否燎原尚未可知,但至少,温暖了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