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是孤吓到了你,别怕。
“比武?”萧珩闻言,执笔的手顿了顿。
“回主子,是的,首领与几个影卫在训练场交手后去了小厨房用膳。”跪在下方的暗卫回道。
“嗯,孤知道了,下去吧。”萧珩放下笔,欣赏着自己的画作。
“是,那属下跟着首领吗?”
“不必了。”萧珩重新拿了一支笔,蘸了红色的墨,轻轻在画上点了一点,随即满意的放下笔。
“是,属下告退。”
这时,林管家在门外敲了敲门,“殿下,二皇子殿下到访。”
萧珩将手中的茶盏放到案上,青瓷与木案相撞,发出轻响,唇角勾起冷峭的弧度,“他来作甚?”
“呃…这个,二殿下说是有要事与殿下商量。”林管家明显感觉到自家殿下的兴致不高,“殿下可要找个理由推脱?”
“不必,让他在偏殿等着,孤稍后过去。”他倒要看看这人要整什么幺蛾子。
林管家领命退下了。
萧珩将桌上的画收起来,放到暗格里,不慌不忙的起身,把书柜后的花瓶下方的瓷瓶拿出来,倒了一粒吃下。
药入喉不过片刻,萧珩便觉一股虚冷从心口往下沉,四肢霎时没了力气。
他抬手想扶案,胳膊却软得晃了晃,最终只能靠在椅背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连唇瓣都变得苍白。
咳嗽声突然涌上来,他捂着唇低咳,每一声都带着气弱的虚浮,仿佛下一秒就要撑不住。
恰好沈辞路过书房,听见声音来不及细想,指尖已扣住腰间短刃,身形如箭般从窗外跃入,却见萧珩歪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得吓人,一手还虚搭在半空,似是刚想支撑却失了力气。
沈辞瞳孔骤缩,忙收了短刃上前,顾不上规矩,伸手扶着萧珩起身坐在位子上,“主子!主子您撑住,属下去请府医来。”
话音未落,手腕却被一只冰凉的手猛地攥住。他回头一看,萧珩正勉强睁着眼,眼底蒙着水汽,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别去……”
沈辞急得额角冒汗,还想再劝,却见萧珩手指微微发颤,攥着他的力道却丝毫不松,只能硬生生停下脚步,心头满是焦灼。
“沈辞,孤没事。”萧珩缓了一会儿,等待强劲的药效过去。
“孤吃了药,孤的好二哥前来试探,可不能让他失望了。”萧珩自禁足的第二日就派人散播了消息,说他伤忧过度,大病一场,他的好二哥这时来,是来探他的病是虚是实呢。
萧珩靠在软枕上,看着沈辞紧绷的侧脸,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随即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玩味:“没想到这药效这么奇特,竟然连孤的影卫都骗了去。”
沈辞听见这话,浑身一僵,猛地跪倒在地,膝头与地面相撞发出闷响。他垂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摆,指节泛白,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属下知错!是属下太过慌张,没能辨明情况。”
停顿片刻,他喉结滚动,又急声补充:“只是……只是见主子那般模样,属下实在怕您出事,一时失了分寸……” 尾音已有些发颤,满是后怕与自责。
萧珩眉心跳了跳,目光落在沈辞跪地的膝盖上,抬手摆了摆,语气淡然却带着安抚:“起来吧,孤没怪罪你。”
他目光扫过沈辞紧绷的肩头,眼底添了丝暖意,“你护主心切,是好事,孤怎会怪你。”
说完,见沈辞依旧跪在地上一动不动,他眉心微蹙,抬手招呼沈辞,“过来。”
沈辞抿着唇膝行靠近,见萧珩眼底含着笑意看着他,动作顿了顿,抬头将自己的脸颊凑到萧珩手边。
萧珩指尖触碰到温热,他动作极缓的摩挲着,语气也软了几分,“是孤吓到你了,别怕。”
沈辞垂下眸子,微微侧了侧脸,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萧珩的手。动作极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依赖,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更清晰了些,心头的慌乱也渐渐被抚平。
萧珩指尖感受到脸颊轻轻的蹭动,先是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来,指腹故意在沈辞脸上重重刮了下:“哦?平日里连话都少的可怜,今日倒学会撒娇了?”
见沈辞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笑意更甚,又道,“罢了,不逗你了,起来吧,扶着孤去偏殿。”
二皇子萧玦在偏殿坐定,手边的茶都喝了一壶,还没见人来,刚想发火,便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他抬眼望去,见一个侍卫扶着萧珩的手臂走了进来。
萧珩身形微晃,脸色是掩不住的苍白,连唇瓣都没了血色,走路时脚步虚浮,似是全靠那侍卫撑着才稳住。
他垂着眼,眉宇间凝着几分倦意,连往日里清亮的眼神都蒙了层浅雾,若非扶得稳,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
萧玦指尖悄悄攥紧了茶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探究,随即又换上关切的神色,“三弟怎么这般模样?可是身子不适?
萧珩被扶着在榻上坐下,还没开口先低咳了两声,指尖轻轻按了按发闷的胸口,语气虚弱得发颤:“没什么……小毛病罢了。”
他垂着眼,避开萧玦的目光,又缓缓补充,“劳二皇兄挂心,歇两日便应无碍了。” 说罢,他还故意往软枕上靠了靠,似是连说话都耗尽力气。
见他这样,萧玦眼中划过讥讽,面上却是端的一副关切至极的模样,“三弟贵为太子,身子金贵,可不能硬撑,缺什么药材,尽管问皇兄要。”
“好啊,那就多谢二皇兄了。”萧玦既然开口了,就没有不要的道理,萧珩压着唇角的笑,开口道。
闻言,萧玦脸上的关切僵了半分,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紧,“三弟不必如此客气,明日本殿就让人送来。”
“本想约三弟明日去赏花,看三弟现在这样,想来也是去不了,那皇兄先行告退。”萧玦嘴上挂着笑,站起身垂首就要告退。
“孤身子不适,就不送皇兄了,素月,送客。”
萧玦抬起头,目光扫见萧珩身后垂着头的沈辞,眼里闪过一抹精光,状似无意的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且慢,三弟这侍卫倒是尽心,方才扶着三弟进来时,稳妥得很。本殿府里正好缺个得力的人手,三弟若不心疼,不如把他暂借本殿用几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