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你疯了!那可是私印!
萧玦别过脸,看向窗外刺眼的阳光,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母妃总逼着我争,逼着我抢,说只有站得最高,才能不被人欺负。”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我常常在想,如果当年我们没有分开,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萧烬的心猛地一揪,他站起身,走到萧玦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个动作带着久违的熟悉与温暖,让萧玦的肩膀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阿玦。”萧烬的声音温柔而又坚定,“过去的事,我们都无法改变。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他拿起桌上微凉的茶盏,重新为萧玦续上茶水,清冽的茶香再次弥漫开来。“这茶凉了可以再续,我们的…兄弟情,也一样。”
萧玦看着杯中重新升起的热气,眼眶终于湿润。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茶汤依旧清冽,却似乎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
忽然,萧玦将茶盏重重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他抬眼,眼底还凝着未干的湿意,语气却带着几分执拗:“萧烬…是不是没有这次,你就永远不会来找我?”
这话问得又急又沉,带着积压多年的不甘。他攥着袖口,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目光死死盯着萧烬,不肯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
萧烬的动作顿住了,续茶的壶嘴悬在半空,温热的水汽氤氲了他的眉眼。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回避萧玦的目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他终是轻声应了,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若不是这次,若不是我恰好查到消息,我或许……真的会一直等下去。”
他放下茶壶,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我怕我的出现,会打乱你的生活,怕你依旧不愿见我,更怕……我不敢赌,更不敢拿你冒险。”
萧玦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眼底的光亮暗了暗,却没再说话。原来他的猜测是真的,若没有这场意外,他们或许真的会这样,在各自的府邸里,隔着无形的墙,老死不相往来。
他忽然笑出了声。笑声里裹着几分自嘲,几分释然,还有一丝落寞。他垂眸看着案几上凉透的茶盏,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杯沿,再抬眼时,眼底的湿意已散,只剩一片平静。
“你是不是也和父皇一样,对我很失望?”萧玦问得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头砸进萧烬心头,“这么轻而易举就被人下了套,连躲都躲不开,说出去都嫌丢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点自暴自弃的意味:“我知道那人是谁,三弟手段确实厉害,我比不上。”
话音落时,他拿起茶盏,将凉透的茶汤一饮而尽,苦涩漫过舌尖,“父皇当年总说我‘锐气有余,沉稳不足’,如今看来,他的眼光果然毒辣,早就看清了我不堪大用。”
这些年,他拼尽全力想证明给父皇看,想让母妃满意,可到头来,还是栽得这么狼狈。连他自己都觉得,或许父皇的判断从来都没错,他确实不如萧烬沉稳,也不如萧珩狠厉。
萧烬眉头猛地蹙起,伸手按住他的手,“胡说什么。”他的声音沉了几分,眼底翻涌着愠怒,却不是对萧玦,“父皇失望与否,从来都不算数。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不堪大用’。”
他抬手,轻轻拭去萧玦嘴角残留的茶渍,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萧珩的确厉害,但那个位置,你若想争,我会帮你。”
萧玦沉默不语,屋内又安静了。
“这次是你保我出来的吧?用什么换的?”
萧玦抬眼,突然问道。他太清楚这皇城脚下规矩,从来没有平白无故的庇护。
萧烬按住茶盏的手微顿,指尖的温度透过微凉的瓷壁传过来。他沉默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却没绕弯子,“我去求了萧珩。”
“用什么换的?”萧玦追问。他知道萧珩从不做亏本的交易,更不会轻易松口。
萧烬垂眸,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的暗纹,声音低了些:“给了几个铺子,还有…一份印着私印的空白文书。”
萧玦闻言,瞳孔微缩,“你……”他喉结滚动,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质问,“你疯了?那可是私印!若是他…你会没命的。”
命哪有你重要。
萧烬抬眼看他眼里的急切,却没把话说出口,只是避重就轻,“无碍,我有分寸。”
萧玦看着他沉静的眉眼,那些积压多年的怨怼、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土崩瓦解,只剩下汹涌的酸涩与后怕。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声音早已哽咽,只能死死攥着袖口,不让眼眶里的泪掉下来。
萧烬看了一眼天色,指尖从茶盏上移开,探入衣襟,摸出一个小巧的青瓷药瓶。瓶身莹润,还带着他身上的体温与清冽茶香。
他将药瓶轻轻放在案几上,推到萧玦面前。“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沉静,却比来时多了几分暖意,“今日看你虽未受伤,但这药你留着。”
萧玦的目光落在那只药瓶上,“不必了,我府中不缺药。”他下意识地开口,语气里还残留着几分别扭,伸手要将药瓶推回去。
萧烬微叹一口气,按住了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拿着。”
他垂眸看着萧玦,眼底藏着一丝复杂的情意,“往后行事,多加留心。萧珩那边既然动了手,绝不会只此一次。这药是我府里最好的金疮药,以备不时之需。”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目光扫过屋内熟悉又陌生的陈设,最终落在萧玦脸上:“茶凉了可以再续,人若伤了,便难复原了。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衣袍扫过地面的轻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那缕挥之不去的茶香,却随着他的脚步,悄悄留在了屋内。
萧玦僵坐在椅上,看着萧烬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终是伸手拿起了那只青瓷药瓶。瓶身温热,他攥着瓶子,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瓷面,眼眶终究还是热了。
“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