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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暗卫又在请罪第29章 我这些年过的很不好0%

第29章 我这些年过的很不好

日头正烈,阳光泼洒在二皇子府的墙上,虽说入了秋,但正午的阳光依旧将空气晒得发烫。

一股巨力从背后袭来,萧玦已被猛地从墙头放下。他下意识绷紧脊背,预想中的坚硬地面并未触及,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清冽的茶香顺着风漫进鼻腔,驱散了正午的灼热。

下坠的力道被稳稳承接,他腰身一软,抬眼时,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对方一身蓝色锦袍,袖口被日光晒得微微透亮,指节分明的手正稳稳托着他的后腰,眉宇间不见波澜,唯有衣摆间的茶香,清润得格外分明。

是他。

萧玦瞳孔骤然收缩,心头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想起了幼时一同爬树掏鸟窝的嬉闹,有母妃们撕破脸时的冰冷,有后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念头,还有分府后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

萧玦猛地挣开,踉跄着后退半步,后背抵在冰凉的墙面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少年时的亲近早已被磨成了尖锐的隔阂,他垂着眼,语气里满是错愕与别扭,甚至带了几分刻意的讥讽:“皇兄?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的笑话吗?”

萧烬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触到的温热触感,他看着萧玦紧绷的脊背,戒备的眼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声音清缓:“我不是来笑话你的。”

萧玦脸色一沉,只是梗着脖颈,依旧是那副疏离又带刺的模样:“那你何必在此?我们之间,早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萧烬望着他,正午的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颌投下浅浅阴影,那缕清润的茶香萦绕不散,他轻声道:“有人要对你不利,我不能不管。”

“不必皇兄费心。”萧玦冷笑一声,转身就要往里走,“我的死活,与你无关。”

手腕却被人扣住,力道重的让他感受到了刺骨的疼。萧烬的声音低了些,带着几分认真:“阿玦,不管过去怎样,你终究是我弟弟。”

阿玦,这个许久未曾有人唤过的名,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刺中了萧玦心底最柔软也最不愿触碰的地方。他猛地甩开萧烬的手,力道之大,连自己都惊了一下,眼眶却莫名有些发热:“别这么叫我!”

萧烬没再强求,只是看着他的侧脸,语气平静:“我带了新沏的雨前龙井,和幼时你最爱的那款一样。进去坐坐,就当……我欠你的那句解释,该还了。”

正午的日头仍烈得灼人,青砖墙反射的光线晃得人眼晕,蝉鸣却似弱了些,被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流压下几分。

萧玦僵在原地,后背还残留着墙面的凉意,鼻尖萦绕的茶香却如附骨之蛆,勾着那些被他刻意尘封的幼时记忆。

从前,萧烬也是这样,把温热的茶盏递到他手里,轻声唤他“阿玦”。他终是没再硬邦邦地拒绝,只是梗着脖颈,声音闷闷的:“……随你。”

说罢,他转身率先往屋内走去,背影绷得笔直,带着几分不情愿的别扭。萧烬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默不作声地跟上。

穿过栽着几株梧桐的庭院,两人走进西侧的书房。屋内凉意骤生,案几上摆着笔墨纸砚,角落里燃着一小炉沉香,与萧烬身上的茶香渐渐相融。

萧玦没招呼他落座,自己先走到窗边的椅子上坐下,背对着他,像是在看窗外的景致,实则耳廓却悄悄绷紧,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萧烬也不介意,寻了对面的椅子坐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动作从容。不过片刻,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下人端着一个紫檀木茶盘走进来,盘中放着两个白瓷茶盏,热气氤氲,清冽的龙井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殿下,茶沏好了。”下人恭敬地将茶盏分别放在两人面前,屈膝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茶香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织成一层薄纱。萧玦终于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面前冒着热气的茶盏上,釉色莹白,茶汤清澈,叶底舒展,正是他幼时最偏爱的雨前龙井。

心头一涩,他没去碰茶盏,只是抬眼看向对面的萧烬,语气依旧带着几分疏离:“说吧,你要解释什么。”

萧烬端起自己的茶盏,却没喝,只是用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沉静地看着他,声音透过茶香,显得格外清晰:“解释当年母妃们的决裂,与我们无关,解释那些事,是有人刻意挑拨,也解释……这些年,我从未真正放下过你。”

茶香袅袅,萧玦突然嗤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积压多年的委屈与愤懑。他猛地抬眼,眼底翻涌着细碎的光,语气尖锐又带着细微的颤抖:“无关?皇兄说得真轻巧!”

“当年母妃撕破脸,你转头就对我避如蛇蝎!”他攥紧了掌心,指节泛白,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我偷偷跑去找你,想问问你是不是还认我这个弟弟,却被你宫里的人拦在门外,说你不见我!转头我就被母妃抓回去罚跪,跪了三个时辰,你却自始至终,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甘的哽咽:“你说无关,可你躲着我的那些年,难道也是旁人逼你的?”

温热的茶汤还在冒着热气,清冽的茶香似乎也被这陡然紧绷的气氛染上了涩味。萧烬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的温度仿佛被烫到一般,他垂眸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眼底掠过浓重的愧疚,声音低沉了许多:“阿玦……”

“当年我不是故意躲你。”萧烬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涩意,指尖在杯壁上摩挲出一圈圈细纹,“母妃以死相逼,说若我再与你亲近,便要…,那段时日,她备受打击,心思我捉摸不定,我不敢赌。”

他抬眼时,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恳切,与往日的沉静截然不同:“你被拦在宫门外的那天,我就站在廊下的朱柱后。看着你,看着你被你母妃的人拉走时,还回头往我宫里望……”

萧烬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愈发低沉:“你跪的那三个时辰,我在书房外的石阶上也跪了三个时辰,我没法去看你,只能让侍卫偷偷送了伤药去你宫里,可后来才知道,药被你母妃拦下了。”

茶香似乎凝滞了,屋内的沉香也变得沉郁。萧玦僵坐在椅上,指尖狠狠掐着掌心,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他从没想过会如此,只记得自己跪在石子路上的灼痛,记得一次次被拒之门外的难堪,记得年少时的期盼一点点冷却成灰烬。

“那后来呢?”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希冀,“误会解开了,你为何还是不找我?”

萧烬垂眸,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后来父皇下令要封储君,朝堂暗流涌动。我是长子,你母妃一族势力渐盛,旁人巴不得我们反目。我若主动找你,只会给你惹来麻烦,让你更难自处。”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汤的清冽压不住喉间的苦,“立储后,我本想找你说清楚,可你看我的眼神,已经全是抵触。我怕多说无益,反倒让你更反感。”

萧玦沉默着,目光落在面前的茶盏上。热气氤氲了他的视线,那些积压多年的怨怼,像是被这温热的茶香一点点化开,露出底下藏了太久的委屈与想念。

屋内静得只能听到沉香燃烧的轻响,还有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的声音。

萧玦沉默了许久,久到杯中茶汤的热气渐渐消散,只剩下微凉的余温。他终于抬起头,眼底的水汽未干,却不再是方才的尖锐,而是充满疲惫与脆弱。

“可即便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我这些年过的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