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耐力总归是有限的,孤不想伤了你
萧珩的话语中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喟叹,指腹摩挲着沈辞下颌,“孤给你机会坦白,你偏要瞒着孤;孤疼你护你,你偏要作贱自己的身子,你是不是觉得,孤舍不得对你怎么样?”
阴影落在他脸上,一半明一半暗,眼底的疼惜愈发真切:“阿辞。”他轻叹一声,指腹轻轻蹭过沈辞的唇角,“你错了。你唯一该做的,是安安分分待在孤身边,是让孤看见你好好的,而不是让孤看着你满身是伤。”
萧珩抬手松了松链子,动作虔诚,生怕牵动他背后的伤口,见沈辞眉峰微蹙,立刻停下所有动作,声音放柔了些:“伤口可是疼了?”
沈辞沉默着,不知如何回答,现在的他做什么在主子眼里都是错的。
萧珩沉默片刻,没等到回答,转身取来一瓶上好的金疮药,缓缓打开笼门走进去,屈膝半跪下来,指尖触到纱衣的带子。
沈辞抿着唇轻轻摇头,心中的不安放大。最后的遮蔽还是被解开,微凉的空气拂过伤痕累累的肌肤,他忍不住微微颤抖,眼底带着几分祈求,望向萧珩:“主子…”
萧珩心头一软,喟叹出声,伸手轻轻捂住那双湿漉漉的眼,掌心立刻感受到细密的睫毛胡乱扑闪,软痒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撩得人心尖发麻。
“阿辞,不要总是勾引孤,”他嗓音低哑了几分,“耐力总归是有限的,孤不想伤了你。”
沈辞下意识摇头,想辩解什么,眼前的手掌却缓缓移开,撞进那双黑沉沉的眼眸里。
“孤现在并不想听你说话,能做到吗?阿辞。”
见人乖乖抿紧唇,萧珩才拔开瓷瓶塞子,清苦的药香散开。他抱着人转过去让沈辞趴在软垫上,满背深浅交错的伤痕赫然入目,萧珩周身的气压又沉了下来。
他微微倾斜瓶身,一点点将药粉均匀的撒在伤口上,等到一瓶药见了底,才收了手。
萧珩拿起那层柔软的布料给人披上,忽然察觉到什么,他眉心跳了跳,探出手碰了碰沈辞咬的有些出血的下唇,沈辞下意识松口。
萧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逼近冰点的危险气息。“阿辞,你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找到让人生气的法子。”
萧珩站起身,起身时衣摆轻扫过笼沿,金属锁链相撞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俯身调整链子,指尖划过冰凉的铁环,将长度松了松,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束缚,既不让人动弹不得,也断了挣脱的可能。
“跪下。”
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沈辞顺从地挪动身体,膝盖在笼底铺着的软垫上跪坐下来。
萧珩绕到沈辞身后站定,身形挺拔如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笼罩下来,将跪坐的人整个裹进他的气息里。他缓缓探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精准地捏住沈辞的下巴,轻轻抬起。
这样的姿势让沈辞有些吃力,他艰难地维持平衡,高高的扬起脖颈。
下唇上的伤口还泛着红,细碎的血珠凝在唇瓣边缘,衬得那片唇色愈发艳色逼人。萧珩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处破损,语气沉郁:“你又让自己受伤了,孤很不高兴。”
这个危险的动作让沈辞下意识想往后缩,却撞进身后人的胸前。*链因他细微的动作发出轻响,萧珩单膝跪地,从身后揽住他。
拇指微微用力,按压在伤口边缘,萧珩看着那抹红愈发明显,喉结滚动:“疼吗?”
沈辞睫毛颤了颤,不敢动弹,只轻轻说了句。
“……不疼。”
“说谎。”萧珩的声音沉了几分,压在唇瓣上的手指得寸进尺,两根修长的手指——。
沈辞的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垂在身侧的双拳骤然攥紧,又强迫自己松开。
萧珩垂眸,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手指不疾不徐地——。
沈辞被迫仰起的脖颈绷成脆弱的弧线,喉结剧烈滚动,却依然顺从地——。
昏暗光线下,萧珩凝视着对方泛红的眼尾,低声轻笑,——手,用帕子擦干净。
“做的很好,很乖。”他拿着帕子,将沈辞唇边的水渍擦拭干净,微微俯身。
沈辞下意识闭上眼,一个轻柔的吻印在唇角。
“噗通,噗通,…”
在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中,他清晰地听到那句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是对乖孩子的奖励。”
——
沈辞的身体忽然一软,头轻轻歪向一侧,呼吸瞬间变得绵长沉稳,竟是晕了过去。
萧珩下意识收紧手臂,稳稳将人揽在怀里,方才的强势瞬间崩塌,心头猛地一慌。他立刻低头,耳尖凑近沈辞的唇边,直到清晰听见那均匀起伏的呼吸声,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原来是晕过去了。
他低头凝视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长睫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惊惧与顺从,唇上的伤口还泛着淡淡的红,模样乖得让人心头发软。
萧珩轻叹一声,指腹轻轻拂过他汗湿的额发,嗓音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胆子这么小啊,以后怎么办?嗯?”
怀里的人睡得沉,自然听不见他的低语,更无从回应。萧珩抱着他注视片刻,眼底漾开细碎的温柔,心想,还是睡着了乖觉。
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到笼中铺好的厚软垫上,俯身解开沈辞身上纵横的锁链,唯独在触及右脚时,萧珩顿了顿,终究还是留下了一截短短的锁链,末端系在笼柱上,长度足够他在笼中翻身活动。
接着,他摘下自己拇指上的羊脂玉扳指,轻轻掰开沈辞的手指,将扳指放进他掌心,再拢上他的手指,让他牢牢攥住。做完这一切,他又细心调整了沈辞的姿势,让他侧躺着,后背的伤口不至于受压,才缓缓直起身。
萧珩看了一眼笼中昏睡的人,眼底情绪复杂,久久不愿离开。
但最终,他还是轻轻合上笼门,步履沉稳地走出了寝殿。
殿门外,侍卫们屏息静立,见萧珩出来,纷纷躬身行礼。萧珩停下脚步,脸上已恢复了往日的威严,语气冷冽:“守好这里,除了孤,任何人不得入内。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是!”侍卫们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不敢有丝毫懈怠。萧珩颔首,又回头望了一眼寝殿的方向,才转身离去。
宫墙深处的小径隐在茂密的藤萝后,少有人至,地面铺着的石板早已被青苔啃噬得斑驳。萧珩踏着半尺高的杂草前行,草叶上的晨露濡湿了他的靴角,发出细碎的窸窣声。
尽头是一方嵌在山壁里的石门,通体青黑,爬满了深绿色的地衣,与周遭的杂草、乱石融为一体。石门中央嵌着一枚拳头大的铜制兽首,獠牙外露,双目空洞。
萧珩抬手,指尖拂去兽首眼窝中的积尘,拇指按在兽首的舌头上,缓缓转动。“咔嗒——”一声轻响,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门后涌出一股阴凉潮湿的气息,混杂着泥土与陈旧木料的味道,与门外的暖阳形成鲜明对比。
他抬步迈入,衣摆扫过门槛上的灰尘。刚完全踏入,身后的石门便开始缓缓闭合,“吱呀”声逐渐减弱,最终“咔”地一声轻响,恢复如初,依旧是那副无人问津的模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