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属下…心悦于您
忽然,萧珩抬起头,双手扶住沈辞的腰,稍稍用力,让人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身上。
不等沈辞反应,萧珩伸手便要扒开他的衣襟,眼底满是急切与心疼。
他要亲自看看这人身上的伤,为了他受的伤。
沈辞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彻底懵了。主子上一秒还在抱着他哭的伤心,下一秒怎么会突然做出这般举动?
他脸颊爆红,耳尖更是红得快要滴血,连忙伸手抓住萧珩的手腕,声音带着几分慌乱:“主子,这是在书房……”
萧珩的动作骤然顿住。他看着沈辞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无措,才猛然回过神来,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孟浪。
他沉默着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将沈辞被扯乱的衣襟拢好,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珠,红着眼眶定定地看着他,眼底满是心疼。
“阿辞,”萧珩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试探,“可以同我说说,在影卫营过的如何吗?”
沈辞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主子是心疼他在影卫营受了苦。
他沉默了片刻,那些血腥的、残酷的、日夜挣扎的过往在脑海中闪过,却被他一一压下,只捡了些平淡的话说:“属下在影卫营,挺好的。”
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想要安慰萧珩,“有饭吃,有水喝,也不用再与野兽待在一个笼子里。而且,出来之后,还能跟在主子身边。”
萧珩看着他脸上那略显僵硬的笑容,心里疼得发颤。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沈辞的唇角,眼眸深邃,让人看不清其中翻涌的情绪。
“傻子,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沈辞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小声问道:“属下笑的很丑吗?”
萧珩的心瞬间软成一片,他摇摇头,指尖顺着他的唇角轻轻摩挲,“不丑,我的阿辞最好看了。”
听到这话,沈辞愣了愣,随即,一个真正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他脸上缓缓绽开。那笑容干净又纯粹,照亮了他原本冷硬的眉眼。
他突然生出了几分勇气,抬手紧紧抱住萧珩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头,认真道:“在属下心里,主子才是最好看的。”
沈辞闭了闭眼,喉结滚动了一下:“主子…”
“嗯?”萧珩爱怜地抚摸着怀里人的发丝,轻轻应声。
“属下…心悦于您。”沈辞脑中一热,嘴边的话脱口而出,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他紧紧捂住自己的脸,内心慌乱极了。
萧珩瞬间听懵了,将人从怀里薅出来,双手紧紧抓着沈辞的胳膊,指节泛白,强压着心里的激动,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一些:“阿辞?你说什么?”
见人不肯抬头,萧珩放柔了嗓音,诱哄着:“阿辞,再说一遍好不好?”
沈辞抬眼,撞进了盛满了自己身影的眼眸里,那里面的炙热与期盼让他心头滚烫。他忍着胳膊被抓的疼,大着胆子,微微仰头,在萧珩柔软的唇角落下一记轻如蝶翼的吻,声音颤抖着:“属下心…”
“心悦于您”四个字还未说完,萧珩的呼吸骤然一沉。他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翻涌的狂喜,双手捧住沈辞的脸颊,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沈辞猝不及防,睁着眼,能清晰看到萧珩眼底的灼热。他下意识圈住眼前人的脖子,任由着自己沉沦其中,唇舌交融间,满是彼此急促的呼吸与滚烫的温度。
直到心肺的空气快要耗尽,沈辞才微微偏头,喘着气挣扎着分开,脸颊红润。
萧珩的眼眸亮得惊人,又低头在沈辞泛红的唇角轻轻啄了几下,呼吸灼热,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阿辞…我好高兴。”
沈辞气喘吁吁地平复呼吸,黑白分明的眼睛同样亮晶晶的,像浸了星光一般,眼角还带着未散的红意:“还是要多谢前辈。”
“昨夜他去找过属下,说了些话,属下想明白了很多。”
“凌叔?”萧珩心中已有几分猜测,指尖摩挲着沈辞的唇角,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同你说了什么?”
沈辞抿抿唇,眼神暗了暗,心情骤然低落下来:“他说…说属下只会逃避自己的心意,还说若您将来与他人成婚生子…”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下去,他忽然想到,主子是储君,是将来要君临天下的天子,三宫六院本是常态,他又凭什么奢望独占呢?
萧珩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失落与不安,立马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拽回了他飘远的思绪:“不会的,阿辞,绝对不会有别人,只会是你。”
沈辞怔怔地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他不愿再纠结遥远的以后,只想贪恋此刻的温存,至少现在,主子的怀抱是暖的,心里是有他的,这就够了。
萧珩将他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自然知道他未曾全然相信。但他并不急着辩解,只是抬手将沈辞散落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没关系,他会用时间来证明他的回答。
两人在书房里静静温存了片刻,空气里满是缱绻的暖意。
沈辞忽然开口说话,打破了两人周身的粉泡泡:“主子,属下想跟着前辈习武功。”
萧珩抚摸着他后背的动作骤然顿住,想到这人身上的暗伤,眉头瞬间蹙起,伸手将人紧紧扣进怀里,语气冷硬:“不行。”
沈辞没想到会被拒绝,眼底闪过一丝无措,轻声唤道:“主子…”
萧珩叹了口气,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发尾,语气软了下来:“不去找他。我会让人来为你诊脉,先用最好的药材把身子养好。至于武功,我会找比他更厉害的人来教你。”
比前辈还厉害?沈辞心头一动,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萧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萧珩对上他的目光,缓缓点了点头,“阿辞真聪明,让那个没个正形的老头来教你,好不好?”
沈辞连忙摇摇头,“那是主子的师父。”逍遥先生是主子的恩师,身份尊贵,怎么能屈尊教导他一个影卫?
萧珩无奈地笑了笑,伸出一只手轻轻钳制住沈辞的双颊,微微用力揉搓几下,看着他鼓着腮帮子的可爱模样,低头在他撅起的嘴唇上落下一吻:“放心,他高兴还来不及呢,不用多想。”
沈辞闻言,眼底的犹豫渐渐散去,轻轻点了点头。他心里默默想着,若是能跟着逍遥先生习武,定能变得更厉害,到时候,就能更好地保护主子了。
——
夜色渐深,宫城陷入静谧。两人一同在偏殿用了晚膳,萧珩又拽着人狠狠亲了几口,终于肯放沈辞回去休息,自己则返回书房。
案上烛火摇曳,朱笔刚落下一笔,窗棂忽然被轻轻敲响,紧接着传来两声清脆的“布谷”鸟鸣。
萧珩放下笔,语气平静无波:“进来。”
凌七身形利落的翻窗而入,稳稳立在桌案旁,躬身行礼:“殿下。”
萧珩没有应声,只是抬眸看他,眸底翻涌着明显的不赞同:“你不该去找他。”
凌七却缓缓摇头,“殿下错了。若是没有我,他恐怕永远不会认清自己的内心。”
萧珩眯了眯眼,指尖在案板上轻轻敲了两下,示意他继续说。
凌七抬眼望了他一眼,声音沉了几分:“您知道他见我时,以为我是去做什么吗?他以为,我是去杀他的。”
萧珩沉默着,没有说话。
“殿下不知道,他对您的情意,半点不少于您,甚至更深。”凌七继续说道,“他的忠心太重,把那份喜欢死死掩埋在心底,只敢以影卫的身份守在您身边。若我不去点破,他这辈子都会困在这份桎梏里,永远不敢往前一步。”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凝重:“当然,他比我想的更勇敢,也平静接受了自己的心思。但规矩是死的,影卫营的铁律容不得半分逾矩,此事,还需殿下亲口去跟营主说清楚。否则……他会死。”
“这,便是我今夜来见您的原因。”
萧珩深深凝视着他,良久,忽然开口:“凌叔变了很多。”
从前的凌七,只懂恪守规矩,从不会这般为旁人筹谋,甚至不惜违背他的潜在意愿。
凌七垂眸,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殿下说笑了。人活一世,总是会变的。”
“明日我会去影卫营,凌叔请回吧。”萧珩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不再看他。
凌七躬身行礼,又翻窗而出。他知道殿下没开口,沈辞不会来找自己练功了,看来殿下已经有了更好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