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阿辞,明日还想下广木吗?”
闻言,萧珩脸上的笑意陡然敛去,眼底骤然翻涌进浓得化不开的晦暗,原本温和的气息瞬间变得危险。
他俯身凑近沈辞,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语气低沉沙哑,“阿辞,明日还想下广木吗?”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沈辞浑身一哆嗦,瞬间回过神来,昨日的感觉仿佛又涌上四肢百骸。
他慌忙摇头,声音带着慌乱:“主子……属下失言了。”
见他吓得眼底都泛起了水光,萧珩眼底的晦暗渐渐褪去,他轻笑一声,伸手揉了揉沈辞的发顶,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昨夜确实折腾得狠了,他看着沈辞脖颈处淡淡的红痕,心软了下来。
本就没想再为难他,等把这人养得精神些,再慢慢算这笔账也不迟。
“无妨。”萧珩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身后那间简陋的小屋上,“走吧,去把你重要的东西收拾出来。不用带衣物,从今日起,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沈辞喉结动了动,刚要开口说些什么,手腕却被轻轻扣住。
下一秒,温热的指尖便覆上了他的唇,堵住了他未说出口的话。
萧珩的语气依旧平静,听不出半分波澜,却让沈辞心头狠狠一颤:“你已经拒绝过三次了,阿辞。”
简单一句话,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沈辞想起前几次自己的推脱,喉结又滚了滚,到了嘴边的拒绝终究咽了回去。
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哑:“属下这就去收拾。”
见他不再抗拒,萧珩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松开手,指尖不经意间蹭过他泛红的唇角,语气纵容:“去吧。”
沈辞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手上只抱着一个巴掌大的木盒,盒身打磨得光滑,边角带着些岁月磨出的痕迹,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萧珩见状,微微挑眉,目光在那木盒上顿了顿,随即自然地伸出手:“走吧。”话音未落,便要接过他手中的盒子。
“主子,属下自己来就好。”沈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轻轻摇了摇头。
萧珩的手顿在半空,视线掠过他紧绷的侧脸,又落回那个被他护得紧紧的木盒上,没再坚持,只是收回手,淡淡道:“走吧。”
沈辞暗自松了口气,抱着木盒,走出小院。
两人刚走出两步,身后的围栏处便探出两颗脑袋。
影五和影九扒着木栏,目光直直追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直到那两道身影拐过廊道,才收回视线,默契地对视一眼。
影九压低声音,语气笃定:“我敢说,主子对首领绝对不是玩一玩的心思。”
影五重重点头,深以为然:“我赞同!以前主子对谁都没这般耐心,也就对首领这般。”
两人正嘀咕着,一道泛着冷意的身影从身旁掠过,正是抱着剑的影六。
影九搓了搓胳膊,缩了缩脖子,凑到影五耳边小声嘀咕:“我怎么感觉六哥好像生气了?你说……他是不是也对主子……”
“也”字刚出口,一道寒光骤然闪过,伴随着凌厉的破空声,影六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尖直指影九的咽喉,冰冷的锋芒几乎要贴着他的皮肤,眼底翻涌的杀意瞬间让影九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影六!”影五脸色一变,猛地伸手将影九往后拉开,避开那致命的剑锋,眼神里满是警告,语气沉了下来。
影六眼底的杀意渐渐敛去,手腕一翻,长剑“唰”地收回鞘中,只冷冷瞥了两人一眼:“管好你自己。”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离去,很快便消失在小径尽头。
影九捂着怦怦直跳的胸口,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后背早已惊出一层薄汗,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与不解:“六哥自从从影卫营回来后,性子越发孤傲了,刚才那眼神,差点把我魂都吓飞了。”
影五没接话,只是凝望着影六离去的方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
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书房的地板上,落下斑驳的光影,炭火烧得正旺,暖融融的气息裹着淡淡的墨香。
萧珩坐在软榻上,将沈辞稳稳圈在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手中捏着影十带回来的密信,他目光一点点扫过字迹,周身的气息渐渐沉了下来。
沈辞靠在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箍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了几分。
他察觉到萧珩的情绪不对劲,没有多问,只是悄悄转过身,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递过去,无声的安抚。
感受到怀中人的动作,萧珩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低头将脸颊贴在沈辞的发顶轻轻蹭了蹭。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轻缓:“阿辞,想听听我母妃的故事吗?”
沈辞微微仰头,目光落在萧珩线条柔和的下颌,“主子想讲,属下便听着。”
萧珩握紧了他的手,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渐渐染上几分怅然。
“我母妃是将门齐家的嫡女,性子明媚大方,爱穿鲜妍的红裙,既能策马驰骋于猎场,也能提笔作得一手好诗。外祖和舅舅十分宠爱她,凌叔说,我母妃入宫前的十七年,从没受过半点委屈,连一点风吹雨打都未曾有过。”
他话语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沈辞的手背,声音放轻了些:“直到她十八岁那年,出门踏青时,在城外的桃林里遇到了父皇。那时父皇隐瞒了身份,只说是京中闲客,陪着她赏了一日桃花,聊了半宿诗文。母妃回来后,便红着脸对外祖说,她遇到了此生等候的人,让外祖务必上门提亲。”
“外祖见她难得这般倾心,满心欢喜,立刻派人四处打听那‘京中闲客’的底细,可还没等消息传回,一道册封妃的圣旨就送到了齐府。”说到这里,萧珩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
他将沈辞的手攥得更牢了些,语气里藏着几分怅惘:“我母妃性子最是洒脱不羁,一辈子向往的是江湖策马、山野清风,哪里愿意入宫受这宫墙束缚,困在方寸天地里看人脸色。”
萧珩垂眸看着怀中人的发顶,“可君命如山,圣旨已下,满门荣辱皆系于此,她纵有万般不愿,也只能敛了一身锋芒,换上宫装,踏入这困住她余生的牢笼。”
“我母妃本以为这是良缘天定,可她从未想过,那场的相遇,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
他眼底翻涌着暗色,语气里满是愤懑:“父皇早已知晓她是齐家嫡女,看中的从来也不是她,而是齐家手握的兵权,是外祖镇守边疆的十万铁骑。那场相遇,自始至终都不过是他为了拉拢齐家,巩固皇权,布下的一场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