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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暗卫又在请罪第77章 太子殿下身上的毒,已深入骨髓,药石难医。0%

第77章 太子殿下身上的毒,已深入骨髓,药石难医。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烟气袅袅盘旋,沉木长案上堆叠着厚厚一摞奏折,朱红批阅的痕迹疏密交错。

雕花窗棂糊着厚实的云母纸,滤过窗外的风雪,只余下淡淡的光透进来,映得案头那方和田玉砚台泛着温润的冷光,墙上悬挂的《江山图》卷尾微微垂落。

忽有内侍轻叩殿门,声音恭谨而低微:“启禀陛下,太医院院判郭御医求见,言有要事回禀。”

伏案批阅奏折的皇帝闻声抬起头,指尖握着的朱笔顿了顿,墨痕在奏折上晕开极小的一点,沉声道:“让他进来。”

殿门被轻轻推开,寒风涌入,郭御医身着官袍,腰间悬着太医院的令牌,快步躬身而入,在殿中中央双膝跪地,额头贴地:“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终于抬眼,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宫女侍卫,语气淡漠:“你们都退下,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御书房。”

“是。”众人齐齐躬身应诺,轻手轻脚地退出殿外,殿门合上,御书房内的寂静更甚。

“起来吧。”皇帝的声音毫无起伏,听不出喜怒。

郭御医谢恩起身,垂手侍立在案前,垂下眸子:“谢陛下。臣已前往东宫探望太子殿下,亲自诊脉后确认,太子殿下身上的毒,已深入骨髓,药石难医,若无奇遇,不出两年,必会毒发身亡。”

他的话音落下,御书房内突然静极了。

皇帝捏着奏折的手指骤然收紧,奏折的边角被捏得褶皱变形。

片刻后,他又缓缓松开手,指尖的力道一点点褪去,眼底无波无澜。

“朕知道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仿佛那药石难医的人与他无关一般,“你下去吧。”

“臣遵旨。”郭御医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御书房,殿门再次合上,隔绝了内外的声响。

皇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抬手推开半扇窗,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窗外,几株海棠树枝桠上积着薄薄的白雪,枯瘦的枝丫在风雪中微微摇曳,落雪无声,覆住了枝上残留的枯叶。

他眼中的复杂之色一闪而过,最终都沉淀在深不见底的眸底。

皇帝缓缓闭上眼,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寒风中转瞬即逝,殿内燃着的龙涎香,也染上了几分冷意。

眸底的复杂尚未完全褪去,皇帝睁开眼,转身便快步走回桌案后,宽大的明黄色龙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随即重重落座,椅身与地面相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手按在案头,声音陡然沉了几分:“来人,宣丞相即刻来御书房见朕!”

殿外内侍领命而去,不过两刻的功夫,便有沉稳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伴随着太监的通传:“丞相到——”

殿门推开,身着紫色朝服的丞相躬身而入,腰间玉带束紧身形,须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已年过花甲,脊背却依旧挺直如松。

他稳步走到殿中,对着龙椅上的皇帝深深躬身行礼,声音浑厚而恭谨:“老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端坐椅上,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起来吧。”

“谢陛下。”丞相缓缓直起身,垂手侍立在案前,目光平视地面,静待皇帝开口。

御书房内的寂静再次蔓延,皇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边缘,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爱卿对祭天大典之上的刺杀,怎么看?”

丞相垂眸躬身,语气沉稳无波,字字皆透着审慎:“回陛下,祭天大典乃国之重仪,刺客竟敢当众行刺太子殿下,实属胆大包天,其心可诛。此等行径不仅藐视皇权,更动摇国本,臣以为,当即刻彻查幕后主使,顺藤摸瓜揪出党羽,以儆效尤,方能维护朝堂安稳、震慑宵小。”

他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唯有恭谨:“至于刺客来历,眼下证据不足,臣不敢妄断。但敢在天子眼皮底下动手,绝非寻常江湖势力,背后定然牵扯甚广,若需要臣,臣必全力辅佐大理寺,查个水落石出。”

皇帝闻言,眼底的沉凝骤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审视,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故作漫不经心地问。

“哦?爱卿倒是看得通透。只是朕今日瞧着,你与兵部尚书往来甚密,走得颇近,难不成……你们两家是要结亲,好事将近了?”

话音落,御书房内的气压陡然降低,龙涎香的烟气仿佛都染上了锋芒,直直落在丞相身上。

丞相闻言,面上不见丝毫慌乱,依旧躬身侍立,语气不卑不亢,故作困惑道:“陛下多虑了,臣不知陛下从何听闻此等说法。兵部尚书大人府中,仅有一子,只是那公子生性顽劣,不学无术,实在是不成器的庸碌之辈,这般资质品行,哪里配得上臣府中的儿女,臣断不会有此念头。”

皇帝听罢,唇角陡然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深意。

他自然知道,那兵部尚书分明是孤寡半生的老光棍,别说儿子,府中连个亲眷都没有。

这老狐狸,倒是会顺水推舟,借着“不成器的儿子”的说辞,拐着弯表明自己压根不屑与兵部为伍,半点勾结的心思都没有。

皇帝闻言,当即爽朗地笑了几声,抬手摆了摆,“瞧朕这记性,真是老糊涂了!竟一时忘了兵部尚书尚无子嗣,倒是让丞相见笑了。”

丞相亦随之躬身浅笑,语气恭敬:“听陛下这么说,看来臣也记错了,陛下别拿臣说笑了,您日理万机,心系天下,偶有记岔也是常情,何来糊涂之说?想来是坊间闲言碎语传得离谱,误传到了陛下耳中,扰了陛下心神。”

皇帝笑意渐收,指尖轻轻揉了揉额角,语气放缓了些许,带着明显的困乏之意:“罢了,今日议事也乏了,朕有些倦了。爱卿先退下吧,此事后续再议。”

丞相闻言,当即躬身行礼,语气依旧恭谨沉稳:“臣遵旨。陛下龙体为重,还请好生歇息,臣告退。”

说罢,他缓缓直起身,转身稳步向殿外走去,紫色朝服的衣摆扫过地面,动作从容不迫。

殿门合上的轻响落定,皇帝脸上的倦意瞬间褪去,眸底重归深沉。

他目光沉沉地望着紧闭的殿门,指尖无意识地在案面上轻轻敲击,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格外清晰。

片刻后,他薄唇轻启。

“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