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阿辞…我求你…撑下去…阿辞…”
府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声音惶恐:“这位大人的脉象极其紊乱,内腑震荡,气血两亏,此为其一。但最凶险的,却非此内伤……”
“说清楚。”萧珩攥紧的拳心青筋暴起,目光死死锁在沈辞苍白的面颊上。
府医吞咽着唾沫,小心翼翼开口:“脉象深处,有一股阴寒蚀骨之气,与一股灼热暴烈之气相互绞杀,此消彼长,不断破坏经脉,吞噬生机。”
冷栖云闻言,径直上前拨开府医,修长的手指搭上沈辞的腕脉,指腹感受着那紊乱交织的气息,眸色骤然一沉。
“中毒了。”冷栖云语气肯定,指尖运力探入经脉,片刻后猛地收手,退了两步,抬眼看向萧珩时,眼底已染怒意。
“他体内除了阴性的双生蛊,还藏着烈性火毒,蛊毒相冲才让蛊虫躁动,绞杀经脉。”
“我问你,他体内为何有毒?”
萧珩茫然的摇头,他看着沈辞疼得蜷缩着的身躯,心口处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何时中的毒,他为何不知?
“主子。”一直垂首候在角落的影三突然上前半步,“影卫在入营时都会服毒,一月领一次解药,这是规矩。”
萧珩转头看向影三,眸中藏着怒气,“谁准的?”
影三扑通跪下,额头贴地:“这是影卫营的规矩,属下……属下不敢违逆。”
冷栖云脸色更冷,语气锐利:“这毒属火性,与双生蛊阴寒之力相克,再加上你方才那一掌的巨力冲击,三力叠加,他能撑到现在已是侥幸。”
“若不尽快压制蛊虫、化解毒性,不出两个时辰,他便会经脉尽断而亡。”
萧珩闻言,瞳孔骤缩,俯身紧紧握住沈辞冰凉的手,声音艰涩:“影三,解药在哪儿?”
影三跪在地上,“属下不知具体存放之地,但影卫营中定然存有解药,主……”
“好。”不等影三说完,萧珩便猛地起身,玄色衣袍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你在此守着他。”
影三连忙叩首:“属下遵命。”
萧珩不敢再过多顾虑,转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殿门被他甩在身后,发出沉重的声响。他腰间的玉佩随着急促的步伐碰撞,发出声响。
冷栖云看着榻上蜷缩的身影,眸中满是痛意。
他提步上前,想坐到榻边渡入一丝内力为其缓解苦楚,不料他刚靠近床沿,一道黑影便骤然挡在身前。
影三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眼神警惕,死死盯着冷栖云:“阁下,请自重。”
他从未见过此人,对方一身月白衣袍气质清冷,却带着令人胆战的压迫感。
太危险了,他不能让此人靠近首领。
冷栖云动作一顿,收回悬在半空的手。
他抬眼看向榻上气息微弱的沈辞,声音放缓了些:“你为他渡些内力,他太痛了。”
影三眉头紧蹙,目光在冷栖云与自家首领之间来回扫视。
见首领疼得下唇都咬出了血痕,却依旧咬紧牙关不肯吭声,他终是不再犹豫,俯身坐到榻边,指尖轻轻搭在沈辞腕上,缓缓渡入内力。
刚一接触,影三的脸色便骤然变了。首领体内的内力竟乱成了一锅粥,阴寒与灼热的气息相互冲撞,他渡进去的内力刚触碰到那两股气流,便被瞬间搅碎。
而首领竟硬生生压制着体内的痛意,全程未曾发出一丝声响。
影三抿紧了唇,渡入更多内力,试图护住沈辞紊乱的经脉,心想,哪怕只是暂时缓解一丝痛苦也好。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殿门“砰”地一声被猛地推开,裹挟着门外的寒风与急促的脚步声。
萧珩手中紧攥着个青釉瓷瓶,快步冲到榻边。
影三见状,立刻收了内力闪到一旁。
萧珩无暇顾及周遭,指尖拧开瓷瓶塞子,倒出一粒解药,掌心微微发颤。
他俯身靠近榻上的人,拇指轻轻捏开沈辞苍白干裂的唇,声音放柔,哄劝着:“阿辞,来吃药,吃药就不疼了。”
沈辞睫毛颤了颤,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目光勉强聚焦在萧珩脸上,刚要张口,眉头却骤然拧紧,喉间一阵剧烈翻涌。
下一刻,大股暗红的血液从他唇边涌出,顺着下颌淌下,染红了脖颈处的素白中衣。
沈辞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胸口起伏愈发急促,像是随时都会断气一般。
“阿辞!”萧珩瞬间慌了神,瓷瓶“哐当”掉在地上,他顾不上捡,抬手就想去抹沈辞唇边的血。
他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液体,那血却越流越多,顺着指缝渗进掌心,染红了沈辞的衣襟,也浸透了他的玄色衣袖,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止不住。
影三站在一旁,拳头攥得死紧,眼眶通红,却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冷栖云眼眶瞬间红了,他上前一步刚要开口,却见萧珩喉结滚动,哽咽着嗓音,固执地用衣袖一遍遍擦拭,可血迹越擦越多,那刺目的红几乎要灼穿人的眼睛。
“别流了……阿辞,别流了……”
萧珩的声音颤抖着,指尖抚过沈辞冰凉的脸颊,心中巨大的恐慌快要将他吞噬。
“你挺住,一定要挺住……”
榻上的沈辞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只涌出更多的血,顺着唇角淌进衣领,在素白布料上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萧珩看着他气若游丝的模样,滚烫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落,砸在锦褥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他声音艰涩,一遍遍低唤:“撑下去…阿辞…我求你…”
殿内只剩沈辞微弱的喘息与萧珩压抑的哽咽。
影三别过脸去,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冷栖云眉头紧蹙,目光紧锁着榻上人的气息,不敢有半分松懈。
不知过了多久,沈辞唇边的血终于渐渐止住,胸口的起伏虽依旧微弱,却平稳了些许。
萧珩不敢有片刻耽搁,颤抖着摸索到地上的青釉瓷瓶,重新倒出一粒解药。
他怕沈辞无力吞咽,毫不犹豫地将解药含在自己唇间,俯身贴上沈辞满是血腥气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将解药渡了进去。
直到感觉到指尖下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瞬,确认解药已被咽下,萧珩才微微松了口气,顺势握住沈辞冰凉的手,在榻边坐下,寸步不离地守着。
眼眶酸涩得厉害,萧珩却一瞬不瞬地盯着沈辞的脸,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苍白的手背,又俯身将耳朵贴在他心口,确认那微弱却持续的心跳,悬着的心才缓缓落下。
他抬手拭去脸上的泪痕,转头看向一旁早已傻眼、大气不敢出的府医,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过来为他诊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