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朕的暗卫又在请罪第135章 太子失德,陛下蒙难0%

第135章 太子失德,陛下蒙难

萧珩垂眸看着地上那方玉玺,它不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而是一块凝聚了无数阴谋、鲜血、罪孽的巨石。

他缓缓俯身,手指触及那温润却重若千钧的玉玺。

然后,握紧。

玉玺入手冰凉,那盘龙纽的棱角硌着他的掌心。

萧珩直起身,目光慢慢扫过屋内每一个人的脸。

伤痕累累却目光坚定的影卫,沉默的千机阁与云影楼众人,以及跪地待命的周远。

他与沈辞十指相扣的手缓缓收紧,声音沙哑沉静。

“传孤的令,即刻回京。”

说完,他的视线首先落在沈辞身上。

“阿辞。”

沈辞哪里能不懂他,缓缓松开与他相握的手,单膝跪下。

“请主子吩咐。”

“持方才那枚令牌,速去京西三百里的军营,寻镇国将军齐威,见此令,外公便知是孤。”

“告诉他,京城剧变,萧玦弑君篡位,令他即刻点齐三万精锐,偃旗息鼓,分作数路,以剿匪平乱为名,秘密向京城方向靠拢,抵达京畿外围后隐蔽待命,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同时,让他派出最可靠的亲兵,持他手令,联络京畿附近所有仍忠于皇室、未参与叛乱的其他驻军将领,晓以大义,令其戒备,听候调遣。”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棋。

齐威手握精兵,是萧珩此刻能调动的最可靠的力量。

“是!”

沈辞知道此去干系重大,更是危机四伏。

但他没有任何犹豫,眼神沉静,“属下必定将令送至!”

“阿辞,沿途凶险,避开官道,利用一切地形掩护。”

萧珩深深看他一眼,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务必小心,平安归来。”

“主子放心。” 沈辞重重点头,快速起身离开。

萧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消失在门后,转头看向挣扎着站起的影二,他左臂虽被正骨固定,但脸色依旧惨白。

“影二,你伤势不轻,但影卫营的暗桩,除了阿辞,便只有你知晓。”

影二咬牙挺直身体:“主子请吩咐,属下撑得住!”

“好。” 萧珩不再多言,“你立刻出发,前往城西,利用密令,调出目前在那里及附近潜藏的所有影卫,潜入京城。”

他目光冷冽:“你们的任务有三:一,不惜一切代价,查明素月和影六被关押的确切地点及看守情况;二,尽可能搜集萧玦叛军的兵力部署、粮草位置等一切有用情报;三,若有机会……伺机营救,但要保全自身。”

“属下领命!” 影二即刻领命,眸中燃起战意。

萧珩最后看向屋内其他受伤程度不一的影卫。

“其余受伤较重,暂时留在此地休养。”

“影七,影九,还有你们几个,即刻动身,随孤折返京城。”

京城此刻无疑是龙潭虎穴,叛军必然在全力搜捕他,此时回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萧珩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这是一步险棋,更是一步攻心之棋。

“事不宜迟,立刻分头行动!”

“是!” 众人轰然应诺。

影二几人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迅速消失在石屋之外,没入苍茫的山林之中。

萧珩在原地愣了一瞬,望着沈辞先前离去的方向,手掌无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玉玺。

阿辞,一定要平安。

——

京城。

昔日庄严肃穆的京都,此刻被一种无形而沉重的铁幕笼罩。

天际灰蒙蒙的,不见往日晴空。

高耸的宫墙之上,象征皇权的明黄龙旗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大量玄底镶红边、绣着狰狞狻猊的旗帜,在阴风中猎猎作响。

大门紧闭,原本的金钉朱户上多了许多新鲜的刀砍斧凿痕迹,以及大片未能彻底冲洗干净的暗红色污渍。

偶尔有穿着官服的人影被凶神恶煞的士兵押解着匆匆穿过宫门,消失在深宫之中,不知去向。

街道上空旷得吓人,商铺十室九闭,仅有的几家开门营业的,也是门板半掩,掌柜伙计瑟缩在店内,眼神惊恐地望着门外。

青石板路上,往日熙攘的行人踪迹全无,只有全副武装的巡逻队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盔甲摩擦发出哗啦的声响,踏在石板上回荡着令人心悸的闷响。

他们不时闯入尚有人烟的里坊,呵斥与哭喊声时而从深巷中隐约传出,又很快被压制下去。

一些街角墙壁上,张贴着墨迹未干的新告示,无非是“太子失德,陛下蒙难,二皇子顺天应人,暂摄朝政,安定民心”之类的说辞,落款盖着临时赶制的“监国”大印。

但告示前无人敢驻足细看,偶尔有风吹过,将告示一角掀起,露出下面未被完全覆盖的、关于缉拿“叛党”萧珩及其党羽的文书。

曾经威仪的东宫,如今已被密密麻麻的叛军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宫墙内外都有重兵把守,各处门禁不仅落了重锁,更用粗大的木桩和铁链加固。

宫门上方,东宫的匾额虽然还在,却蒙上了一层灰尘,显得黯淡无光。

里面隐约传来翻箱倒柜、砸毁物品的嘈杂声,以及士兵粗鲁的呼喝。

东宫仆役的住处也被严密监控,不时有人被拖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和绝望。

百姓们门窗紧闭,躲在家中,街头巷尾,流言蜚语暗中流传,却无人敢高声谈论。

“听说了吗?宫里出大事了……”

“陛下好像……不好了……”

“是二皇子动的手?他怎么敢?”

“太子殿下呢?怎么没动静?”

“谁知道呢……兴许跑了,兴许……”

“嘘!噤声!不要命了?外面都是兵!”

压抑的私语声中,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粮价一夜之间飞涨,有门路的人家开始偷偷囤积米粮和食盐,更多人则是惶惶不可终日,不知这刀兵之灾何时会彻底降临到自己头上。

所有城门均已戒严,进出盘查极其严苛。

原本的守城官兵大多被替换或监视,取而代之的是萧玦麾下的部队。

他们对任何试图出城的人都进行反复盘问、搜身,稍有可疑便立即扣押。

城外,通往各处的官道上,不时有骑兵小队疾驰而过,烟尘滚滚,显然是在扩大搜索范围或传递命令。

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绷感,沿着道路蔓延向远方。

在这表面的之下,暗流汹涌。

某些深宅大院之内,烛火通明,人影幢幢,正在紧张地秘密商议。

一些看似寻常的商铺后屋,信鸽在夜色中悄然起落。

更有身手矫健的黑影,借着夜幕和混乱的掩护,在屋脊巷道间无声穿梭。

忠诚与背叛,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激烈碰撞、发酵。

整个京城,如同一座被扼住咽喉的巨兽,在恐惧、沉默与压抑中艰难喘息,昔日的繁华与秩序荡然无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