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回宫，当然是要……从正门进。”
“咻——！”
鞭身绷得笔直，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萧玦后颈要害。
危机感让萧玦汗毛倒竖，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向旁侧扑倒，同时反手抽向佩剑。
“啪！”
鞭梢擦着他的耳际掠过，抽在床柱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凹痕，木屑纷飞。
然而影五这一击本就是虚晃，鞭身在空中诡异地一扭，卷住了床头小几上的白玉瓶和茶壶，“哗啦”一声扫向扑倒在地的萧玦，阻碍其视线。
同时，他又甩出一鞭，卷住了床上刚刚有苏醒迹象的萧烬，连同锦被一起，猛地拉向自己。
“什么人？！”
萧玦怒吼，挥剑格开飞来的杂物，一时视线受阻。
影五借力回拉，已将裹着锦被的萧烬揽到身边，毫不停留，一脚踹向那扇木门。
“砰！” 木门碎裂。
影五朝着石阶上方疾冲，他知道，外面的小太监和守卫听到动静，很快就会冲进来。
“拦住他！！”
萧玦气急败坏的嘶吼从身后传来。
影五头也不回，手中的鞭子再次挥出，这次是卷向上方书房地板入口的边缘，用力一拉。
在下方追兵赶到之前，他背着人已冲出暗室，落入书房。
影五目光一扫，锁定了书房一侧通往内室的门帘。
他冲入内室，里面有一扇通往后方小花园的菱花窗。
影五毫不吝惜内力，鞭梢灌注真力，猛地抽向窗户！
“咔嚓！” 窗棂碎裂。
他背着人纵身跃出，落入花园之中。此刻，整个二皇子府已然警铃大作，呼喝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影五眼神冰冷，鞭影重重，将率先冲来的两名侍卫抽得倒飞出去。
他且战且退，身形灵活，影五始终冷静，每一次挥鞭都精准，绝不恋战。
终于，他抓住一个稍纵即逝的间隙，鞭子卷住一棵大树的横枝，借力荡起，翻过了二皇子府最后一道内墙，落入外面更复杂的建筑群阴影中。
身后的追兵被他用鞭子扫落的瓦片暂时阻止。
影五按照预设的撤退路线，在府邸外围错综复杂的巷道和早就摸清的几处防御薄弱点间穿梭，迅速远离了已经炸开锅的二皇子府。
府内，萧玦站在一片狼藉的书房门口，脸色铁青，眼神阴鸷得吓人，手指紧紧攥着剑柄。
“查！给我全城搜捕！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贼子，还有……把他给我找回来！”
他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怒火，以及一丝恐慌。
而影五，已在夜色的掩护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
夜色深沉，叛军的火把在城墙上连成一道警戒的光带。
萧珩几人行至城墙一处僻静角落，影七与影九以钩索借力，悄无声息地翻上墙头，确认哨兵视线移开，垂下绳索。
萧珩抓住绳索，身形轻如落叶，被迅速拉上。
几人伏在雉堞阴影下，呼吸与夜风融为一体，下方巡逻队的脚步声近在咫尺又渐行渐远。
京城内往日喧嚣不复存在，只有远处坊间隐约传来压抑的犬吠。
几人避开主干道，专走屋檐相接的背巷，翻过几道矮墙，落入一个小院内。
“不能从地面走。”
萧珩低语，目光投向院落外侧一条早已干涸、长满杂草的旧水渠。
几人潜入干涸的渠底，借杂草与夜色掩护，摸到一处被乱石半掩的砖砌泄水口。
撬开松动的砖石，里面是仅容人弯腰通行的狭窄甬道，尘土味浓重，但空气尚可流通。
正是那条早已被宫人遗忘的旧日运冰密道。
他们躬身前行，甬道曲折幽深，只有彼此压抑的呼吸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终于，前方出现微弱天光，以及腐朽木板的霉味。
萧珩率先攀出井口，湿冷的夜风扑面而来，他立于荒草丛生的废院中，目光扫过远处宫殿模糊的轮廓。
“不藏了。”
萧珩忽然开口，声音平静“直接入宫。”
影七和影九都愣住了。
“主子，您的意思是？”
萧珩转身看他们，目光如炬，“回宫，当然是要……从正门进。”
“正门？！”
影九失声低呼，“主子，宫门此刻必是叛军重兵把守，我们这几个人……”
“正因为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 萧珩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孤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派两个人出去，将‘太子萧珩手持先帝遗诏与传国玉玺，将于明日辰时，自正阳门入宫，正位登基，诛讨逆贼萧玦’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散播出去。”
“尤其是要让那些还在观望中的朝臣、将领，都知道。”
萧珩又看向影四：“通知影二，让他集结的所有人手，明日辰时之前，分散潜伏在正阳门附近各处要点。”
“是！”
夜色眨眼间消逝，天边泛起亮光。
萧珩换上影二派人送来的太子朝服，虽无冕旒，但身姿挺拔，不怒自威。
他将传国玉玺用明黄绸缎包好，悬挂于腰间玉带之上，格外醒目。
影七和影九也换上了代表东宫影卫身份的玄色劲装，佩刀持剑，肃立于萧珩身后。
“回宫。”
萧珩最后吩咐，“任何敢于阻拦者……杀无赦！”
辰时初。
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预示着风暴将至。
往日庄严肃穆的宫门前，今日气氛格外诡异。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从附近的街巷、楼阁、甚至更远的屋脊，投向了这座帝国最高权力的象征之门。
宫门紧闭，城楼上下，密密麻麻布满了顶盔贯甲的叛军士兵，刀枪如林，弓弩上弦，所有将领都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他们接到了死命令，今日任何接近宫门者，格杀勿论。
辰时正刻。
长街尽头，三道身影，不疾不徐地，朝着正阳门走来。
为首一人，身着玄色绣金龙太子朝服，腰悬明黄包裹，面容沉静，步伐稳健，正是销声匿迹数日的太子萧珩。
他身后，两名玄衣影卫一左一右，手按刀柄，杀气凛然。
没有仪仗扈从。
只有三人。
却走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