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喜欢的人是你啊，傻子。
夜色渐深，宫闱肃静。
影四今日不当值，今日种种事情堆积，加上一些他自己也理不清的心思，便偷偷弄了壶酒，寻了个僻静角落闷头喝了。
酒意上头，胆子也大了些，心里那个盘旋许久，却始终不敢问出口的念头，如同藤蔓般疯长，缠得他心口发疼。
他摇摇晃晃，摸到了影九的住处外。
影九刚换岗回来不久，正在屋外檐下借着月光擦拭随身短刃，听到脚步声，警惕抬头，见是影四，松了口气。
“四哥？你怎么喝这么多？” 影九放下短刃，起身想去扶他。
影四却摆摆手，脚步虚浮地站定，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影九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俊的侧脸，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哑着嗓子问。
“小九，你……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影九被问得一懵，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他们这些人，刀口舔血，朝不保夕，哪有心思想这些。
影四像是没听到他的否认，或者说，这个答案反而让他更焦躁。
他往前蹭了一步，几乎要贴上影九，呼吸间的酒气更浓，再次发问：“那……你有喜欢的男子吗？”
这话问得太过直白突兀，影九擦刀的动作彻底顿住，猛地抬眼看向影四。
月光下，影四的眼眶似乎有些发红，眼神里是他从未见过的紧张、期待，还有深藏的痛苦。
影九的心跳漏了一拍，抿了抿唇，避开那灼人的视线，低声反问：“四哥，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就告诉我，有，还是没有？” 影四不依不饶，伸手抓住了影九的衣角。
影九被他逼得退无可退，看着对方那哀求的眼神，心底某个地方突然软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清晰地吐出一个字：“有。”
这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瞬间捅进了影四的心脏。
他眼中的光霎时熄灭了，抓住影九衣角的手无力地松开，踉跄着后退一步，眼眶瞬间红透，蓄满了水汽。
他不再说话，转过身，失魂落魄地就要离开这个让他心碎的地方。
“你去哪儿？” 影九却突然伸手，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凑近了，影四身上酒气更明显，“去喝酒了？”
影四不想说话，心里又酸又疼，被影九拉住，他挣了一下没挣开，只好闷闷地点了点头。
看着他这副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样子，影九忽然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
影四被他笑得愣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影九忽然凑近，极其快速地在他唇角印了一下。
一触即分。
“我喜欢的人是你啊，傻子。” 影九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赫然。
影四彻底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上一秒他还在心碎欲裂，下一秒，天堂的大门就对他敞开了？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影九，嘴唇哆嗦着：“你……你说的……当真不是逗我的玩笑话？”
巨大的惊喜和恐慌交织，让他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影九被他这样直勾勾地盯着看，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那点难得的主动和坦白后，羞恼便占了上风。
他别开脸，硬邦邦地道：“不信就算了。天也不早了，你一身酒气，快去洗洗睡吧。” 说着影九就要抽回手。
“信！我信！”
影四哪里肯放，几乎是吼出来的，随即又怕吓到他似的压低了声音。
他猛地一把将影九紧紧抱进怀里，为了确认这不是醉酒后的幻梦，他腾出一只手，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清晰的疼痛传来，却让他激动得浑身都轻微颤抖起来，声音带着哽咽。
“是真的……小九，不是做梦……真的不是做梦……”
他语无伦次，只是将怀里的人越抱越紧，仿佛要将这些年压抑的所有情感都宣泄出来。
影九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和那颗激烈跳动的心脏。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心底软成了一片。他拍了拍影四的后背，低声道：“松手，先回屋。”
影四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松开些，却还是紧紧抓着影九的手。
影九拿他没办法，只好牵着他，转身往自己屋里走。
月光将两人依偎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另一间屋子的窗户，不知何时悄悄开了条缝，两双眼睛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边。
见两人进了屋，窗户被轻轻合上。屋里，影五和影十兴奋地双手击掌，无声地“耶”了一下。
“成了成了！” 影十压低声音，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说四哥那点心思藏不住！憋了这么久，可算说出来了！”
影五也摸着下巴，一脸促狭：“这下好了，他俩这事儿成了，怎么着也得请我们吃顿酒吧？我可是早就看出来了，还帮四哥制造过机会呢！”
“就是就是！” 影十连连点头。
突然，“吱呀”一声，他们这屋的窗子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影二黑着一张脸，眼神冷飕飕地扫过屋内两个偷看还嘀嘀咕咕的家伙，压低声音斥道。
“别嚷嚷，吵死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在偷看？”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砰”地一声又把窗户给关严实了，留下影五和影十面面相觑。
影十冲着窗外影二消失的方向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二木头真没劲！”
影五则摸了摸鼻子，把窗户插好，转身对影十道。
“行了行了，二木头说得对，时间不早了，小十快回去睡吧，明早还要值守。”
“对哦！” 影十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来，“那五哥，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嗯，去吧。” 影五看着影十轻手轻脚溜出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吹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