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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的暗卫又在请罪第141章 先帝种下的因,结出了最苦涩的果。0%

第141章 先帝种下的因,结出了最苦涩的果。

温存静谧的时刻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一道的声音在殿外响起,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惶。

“陛下,有急报!是……是看押二殿下的那边来人,说二殿下他……他突然呕血不止,太医看了,说……说情形很不好,怕是……怕是不行了!”

萧珩揽着沈辞的手臂微微一僵,眼底的柔色瞬间褪去。

沈辞立刻从他怀中退开半步,神色恢复惯常的沉静,

“去看看。”萧珩沉声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整理了一下常服,沈辞则迅速为他披上一件外袍,两人快步走出内殿。

关押萧玦的地方是宫中一处偏僻但守卫森严的宫室。

此刻室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萧玦躺在榻上,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只有胸膛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两名太医跪在榻边,额头上满是冷汗,正在轮番把脉,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见到萧珩进来,太医连忙叩首,为首的那位颤声道。

“陛下!二殿下……二殿下这是中了剧毒!,已深入肺腑心脉,臣等……臣等实在无力回天!请陛下恕罪!”

毒?萧珩眉头蹙起。谁能在如此严密的看守下给萧玦下毒?是他自己?还是……有漏网之鱼?

他摆了摆手,示意太医退到一旁,目光落在萧玦那张了无生气的脸上。

这个曾经嚣张跋扈,处处与他作对的二哥,如今竟以这种方式走向末路。

萧珩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涌起一阵寒意。

皇室倾轧,手足相残,最终竟落得如此收场。

“去请萧烬来。” 萧珩吩咐道,声音平静。

不多时,萧烬被侍卫带了过来,他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几分。

“阿玦……?”

萧烬踉跄着扑到榻边,差点摔倒在地,但他不管不顾,颤抖着手死死抓住了萧玦冰冷的手。

“阿玦!阿玦!”

萧烬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恐慌与绝望,他摇晃着萧玦的手臂,又小心翼翼地去碰他的脸。

“你怎么了?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阿玦……你看看我……”

他唤着萧玦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声音从渐渐变得嘶哑低微,充满了无助的哀求。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他瘦削的脸颊滑落,滴在萧玦毫无知觉的手背上。

萧玦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但眼皮沉重,终究没能睁开。

萧烬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的呜咽声低低响起。

他不恨过萧玦的囚禁,也未曾畏惧过他的疯狂,那些扭曲的羁绊与依恋早已深入骨髓,但在此时,所有的情与爱都化作了灭顶的恐慌。

“为什么,阿玦!我们不是说好了……说好了……”

后面的话哽咽在喉咙里,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萧珩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二人,一个在无知无觉中走向死亡,一个在清醒中承受着生离死别的痛苦。

扭曲,惨烈,却又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悲哀。

这皇宫,这权力,究竟将人心扭曲成了何等模样?

太医犹豫片刻,才说道:“陛下,此毒配置繁复,其中必不可少的一味主药‘鬼枯藤’,极其罕见……只有先帝在位时,曾于五年前,以研制秘方为名,单独调取过此药,记录在案,此后……再无入库。”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死寂。

萧珩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父皇,早在五年前…

或许,萧玦的不择手段,早在那时就被埋下了祸根。

寒意顺着脊椎攀爬。

萧珩的目光从萧玦身上移开,陡然射向一旁面色苍白如纸的萧烬。

“太医,” 萧珩的声音冰冷,“给他诊脉。”

萧烬似乎还未从太医的话中回过神来,听到萧珩的命令,只是茫然地抬了抬眼,并未反抗。

太医连忙上前,小心地搭上萧烬的腕脉。

片刻之后,太医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指颤抖起来,他猛地收回手,再次跪倒,惊骇万分。

“陛、陛下!大殿下……殿下的脉象……体内亦有毒素潜伏的迹象,只是……只是中毒时日似乎短浅许多,毒性尚未深入,若即刻以猛药拔毒,辅以金针泄脉,或……或有一线生机。”

竟然连萧烬也……

萧珩袖中的手猛然握紧。

虎毒尚不食子,他的父皇,究竟将他们,当成了什么?

棋子吗?

萧烬原本空洞的眼神,在听到太医的话后,骤然聚焦。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榻上气息微弱的萧玦,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浸透了骨髓的悲哀和……了然。

原来,他们二人,从未逃脱过那只来自最高处的、冰冷的手。

所有的挣扎、算计、扭曲的爱恋,或许都笼罩在这早已注定的阴影之下。

太医还在急切地禀报拔毒之法,萧珩也沉声下令:“即刻准备,为……”

“不必了。”

萧烬忽然开口,打断了萧珩的话。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头发冷。

他再一次握住了萧玦那只冰凉的手,仿佛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暖热它。

“他若不在,” 萧烬的目光落在萧玦灰败的脸上,“我活着,又有何意义呢?”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只是专注地凝视着萧玦,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拂去对方额角的一缕乱发,低低地、一遍遍地唤着:“阿玦……阿玦……”

仿佛这样,就能将那个疯狂偏执、却也唯一与他在这冰冷囚笼里相互取暖的弟弟唤回来。

太医不知所措地看向萧珩。

萧珩站在原处,看着眼前这堪称惨烈又无比讽刺的一幕。

父子相疑,最终竟以这样的方式走向共同的毁灭。

先帝种下的因,结出了最苦涩的果。

“既然大皇子心意已决,” 萧珩缓缓开口,“太医,尽力施为,减轻他的痛苦。”

他看向哭得几乎脱力的萧烬,“你……在此陪他最后一程吧。”

说完,萧珩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这间屋子。

沈辞紧跟在他身后,感受到萧珩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沉重的气息。

他知道,此刻任何言语都是苍白的,只是更加靠近了些。

月光依旧清冷。

萧珩大步走在宫道上,夜风吹动他的衣袍。

他忽然停下,伸出手。

沈辞立刻握住。

萧珩用力回握,力道有些失控。

“阿辞,” 他声音沙哑,“这宫里……太冷了。”

沈辞感受着手上的疼痛和那份沉重的依赖,心中揪紧。

他上前半步,贴到萧珩身侧,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暖他,声音低而坚定。

“属下在。主子在哪儿,属下就在哪儿。”

萧珩侧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眼中翻涌的情绪,在触及沈辞专注的目光时,终于缓缓平息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握住了那只手。

“回宫。” 他道。

两人并肩,身影在漫长的宫道上渐渐远去,将身后的阴影抛在夜色深处。

前路或许依旧布满荆棘与黑暗,但他们紧握彼此的手,永远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