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让我猜猜,”尼根的眼睛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视,“你,觉得他抢了你应得的。而你,觉得他侮辱了你的尊严。对吗?”
两人没说话,但眼神的变化说明尼根说中了。
“所以问题根本不是面包,也不是篱笆。”尼根摊了摊手,“问题是,你们觉得对方不尊重自己,而在这操蛋的末世里,‘尊重’这玩意儿,有时候比命还重要。”
这番话,让周围许多人都露出了深以为然的表情。
“好了,现在我们来解决问题。”尼根拍了拍手,“首先,你们两个,蠢得像两头驴。为了一口吃的,把自己搞得像斗鸡一样,还毁了大家睡觉的地方。所以,罚,必须罚。瑞克的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
他话锋一转,看向肖恩:“但是,肖恩长官,只罚他们干活,他们心里那口气还是不顺。活干完了,指不定哪天又得打一架。”
肖恩皱了皱眉,没说话。
“所以,我有个提议。”尼根的笑容变得狡猾起来,“既然他们都觉得对方欠自己的,那就让他们互相‘偿还’。”
他指着其中一个瘦高个:“你,从今天起,负责给他打一个星期的饭,而且必须是热的。”
然后又指着另一个壮硕的:“而你,负责帮他把他那一周的脏衣服洗了。”
“凭什么!”两人异口同声地抗议。
“就凭这是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尼根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那股熟悉的压迫感一闪而逝,“你们可以选择不接受,然后继续互相看不顺眼,直到有一天其中一个把另一个的脑袋开瓢。或者,你们可以选择接受,一个星期后,这事就他妈的翻篇了。你们自己选。”
广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尼根这种刁钻却又直击问题核心的解决方式给镇住了。
他没有用暴力,却用另一种方式,逼迫两人不得不进行深度的、带有服务性质的互动。一个星期下来,那点怨气恐怕早就被尴尬和无奈消磨光了。
最终,在众人目光的压力下,那两个年轻人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尼根转过身,面向米琼恩,咧嘴一笑,像个考了满分的学生在向老师炫耀。
“院长女士,我的第一课,及格了吗?”
米琼恩看着他,眼神复杂。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对人性的洞察,已经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他就像一个经验最丰富的外科医生,总能精准地找到病灶,然后用最匪夷所思却又最有效的方式切除它。
瑞克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而远处医疗中心的露台上,林疏月对夏灼阳轻声道:“通知尤金,黎明灯塔的功率可以再开大一点。”
黎明学院关于“人性”的第一课,在尼根近乎行为艺术的演绎下落幕,其引发的深层讨论仍在社区发酵。但对大多数幸存者而言,形而上的思辨远不如眼前的一口热食来得实在。
亚历山大社区的公告栏上,一张由尤金用绘图纸打印的“战书”被贴在了最醒目的位置。
左边,是亚伯拉罕亲手画的一个冒着火焰的骷髅头,下面用粗犷的字体写着——【地狱火牛肉辣酱:男人的选择!】
右边,是卡罗尔用花体字优雅写下的——【蔓越莓甜心饼干:家的味道。】
中间,一行大字触目惊心:【亚历山大第一届“咸甜之战”厨王争霸赛!】
这场源于厨房硝烟的战争,在和平的催化下,终于演变成了全社区参与的狂欢。
广场中央,两张长桌遥遥相对,壁垒分明。
亚伯拉罕那边,肖恩、莫尔、T仔等一众“咸党”簇拥着他,仿佛即将奔赴战场的将军。亚伯拉罕头绑红色布巾,上身赤膊,露出虬结的肌肉。他面前的锅里,深红色的肉酱翻滚着,散发出霸道而浓郁的辛辣气息。他甚至找尤金借来了一把工业喷枪,对着大块牛肉进行最后的炙烤,火苗窜起半米高,引得众人阵阵惊呼。
“听着!”亚伯拉罕用巨大的勺子敲着铁锅边缘,声如洪钟,“甜食,是和平时期的麻醉剂!只有辣,才能唤醒我们沉睡的血性!这,是战士的味道!”
莫尔在一旁吹着流氓哨,高声附和:“没错!娘们才吃甜的!”
话音未落,他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下。罗西塔收回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走到亚伯拉罕身边,熟练地帮他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眼神里满是笑意。
另一边,卡罗尔的阵地则是一片温馨祥和。
赫谢尔、贝丝、洛莉等“甜党”围着她,空气中弥漫着黄油与糖烘烤后的甜香。卡罗尔穿着干净的围裙,动作不疾不徐。她从烤炉里端出一盘盘金黄酥脆的蔓越莓饼干、苹果派和涂满糖霜的纸杯蛋糕。每一个都精致得像是旧世界的艺术品。
“食物的意义,是抚慰。”卡罗尔将一块刚出炉的饼干递给身边的索菲亚,微笑着说,“它应该让人感到安全和温暖,而不是像打仗一样。”
孩子们早已被甜香吸引,卡尔和亨利扒在桌边,眼巴巴地望着,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我宣布!评选开始!”瑞克作为主持人,哭笑不得地敲了敲挂在脖子上的一个空罐头,“规则很简单,每人有两枚石子,一枚代表咸,一枚代表甜。吃完后,把你们认为更好的那一枚,投入到对应的桶里!”
人群瞬间沸腾,大家排起长队,一边是火焰炙烤的“地狱”,一边是甜香四溢的“天堂”。
肖恩第一个冲向亚伯拉罕的肉酱,用一块面包狠狠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瞬间,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却发出一声满足的嘶吼:“够劲!这他妈才叫食物!”他毫不犹豫地将石子“哐当”一声扔进了咸党的大铁桶。
而赫谢尔则颤巍巍地拿起一块纸杯蛋糕,细细品尝后,脸上露出怀念的神情,仿佛想起了自家农场昔日的午后时光。他郑重地将石子放进了甜党的木桶里。
战局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胶着。
男人们大多选择了亚伯拉罕,那霸道的辣味让他们找回了久违的刺激。女人们和孩子们则毫无悬念地倒向了卡罗尔,那份甜蜜是末世里最奢侈的慰藉。
尼根坐在劳改区的木桩上,远远地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嘲弄的笑。
“一群蠢货。”他低声对身旁一个同样在休息的救世军成员说,“还在为吃什么吵架。他们忘了,在我的地盘,只有罐头,而且是我吃剩下的。”
但那名成员没有回应他,只是痴痴地望着广场,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声说:“老大……那饼干,闻起来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