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忠诚是训练出来的“为什么?!”小男孩急了,“我知道的全都说了!”
夏书柠照着小男孩头顶,敲了一记暴栗:“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小男孩顿时蔫巴了,眼神闪过担忧。
夏书柠沉默地看着他。
眼前的小男孩才十三四岁,却很会察言观色,还懂得审时度势。
哪怕陷入困境,他也一直在想尽办法自救。
小心思小算计他有,但对婆婆的担忧应该也是真的。
夏书柠问:“你婆婆现在在哪?”
小男孩垂头丧气地说:“婆婆住在京市南城一个垃圾场旁边的木棚里。”
他眼神里闪过一抹痛苦之色:"我再不拿钱回去,婆婆就病死了......"
夏书柠问:“你知道婆婆得了啥病?”
小男孩说:“婆婆一直咳嗽,还吐血了。”
夏书柠点点头,对小男孩说:“你最好说的都是真话!”
她顿了顿,说:“如果你没骗人,等到了京市,我去帮婆婆看病。”
小男孩一下子愣住了,他就开始咚咚磕头,比刚才实心实意多了。
夏书柠说:“婆婆的医药费,你得堂堂正正赚钱还我!”
夏书柠离开10号车厢,找到卓知衡,开口就问:“卓团,那个小男孩如果有立功表现,可以送去部队吗?”
卓知衡下颌压低,沉下了脸:“部队不是垃圾站。”
夏书柠淡淡挑眉:“我们打个赌,他会是个很好的侦察兵。”
卓知衡薄唇紧抿,满身写满拒绝。
夏书柠继续问,“卓团觉得侦察兵需要什么?根红苗正的出身?”
卓知衡毫不犹豫道:“需要忠诚。”
夏书柠柳眉微挑,说道:“忠诚是训练出来的。就像你驯野马,总得先给它吃草。”
卓知衡终于抬眼:“可他不是野马,是惯偷。”
夏书柠继续说:“偷东西确实不对,该怎么罚你就怎么罚。但他观察力强,记性好。这么好的资质,浪费了可惜。”
“他才十三岁,如果有人正确引导,严格管教,未来也许能成为社会栋梁。”
卓知衡沉默半刻,“我要亲自考核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
夏书柠笑着说:
“哪怕不能入伍,去做编外人员,抓间谍也行。他那么机灵,肯定能干好。!”
卓知衡点点头,和夏书柠一起走向10号车厢。
他俩进去时,小男孩正抱着搪瓷缸狼吞虎咽,油条渣沾在嘴角。
夏书柠问:“你叫啥名字?”
小男孩抬头,含糊说:“向柏。”
夏书柠伸手,指向卓知衡:“这位军人叔叔会问你几个问题,答得好能抵医药费。”
向柏眼神一亮,猛地点头。
卓知衡拉过椅子,放夏书柠身后:“你先在这等会。”
他带向柏出去走了一圈,又回到10号车厢。
卓知衡把搪瓷缸推到向柏面前,盯着他问:"两分钟前经过的餐车,推车第三层摆着什么?"
向柏抹把嘴:“铝饭盒摞了五层,最顶上倒扣着带豁口的搪瓷碗。”
“餐车员左手戴表了吗?”
“戴了银色机械表,链子缠了两圈。”男孩边说边用口水在桌面画螺旋,“表盘有红色五角星。”
卓知衡屈指敲了敲桌面:“十分钟前经过餐车时,第三排靠窗坐着什么人?”
向柏油乎乎的指尖悬在半空,眼珠忽地定住:"穿蓝布衫的老农,补丁在右肘;戴眼镜的女学生,钢笔别在左胸口袋;还有个抱孩子的妇女......"
“停。”卓知衡突然打断,“女学生吃的什么?”
“玉米面窝头夹咸菜疙瘩。”向柏舔掉拇指上的油星,“她咬到第三口时,咸菜渣掉在《数理化自学丛书》第137页。”
“继续。”卓知衡眼神微动,“抱孩子的妇女有什么特征?”
“妇女20岁左右,食指和中指有薄茧,擅长针线活,孩子左耳后有块胎记!”
卓知衡的目光追着她的指尖掠过颈侧,突然抓起军用水壶猛灌一口。
“最后一个问题。”卓知衡抽出钢笔,在车票背面画出凌乱线条:“从6号车厢到这里的路线。”
向柏蘸着茶水在桌面勾勒:"经过三个软卧隔间,第七扇车窗挂着蓝布帘。乘务室门把系红绳,洗手池..."
卓知衡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他又带着向柏走向硬座车厢,夏书柠抬脚跟上。
三人经过过道时,正撞见女列车长郭静在训斥售票员。
"现在考你。"卓知衡突然将向柏推到前面,"说出这节车厢三个异常。"
向柏脏兮兮的脸瞬间发亮:“第一,卖冰棍的老头左手虎口有茧,是长期握枪的;第二,3号桌的干部虽然穿着中山装,但裤脚有马靴压痕;第三......”
他突然踮脚凑近卓知衡耳语:“您右边口袋的手枪子弹少了两颗。”
卓知衡挑了挑眉,嘴角微扬,又恢复冷峻。
昨夜激战,他补过子弹后,又开了两枪。
这时,向柏已经蹲在地上:"第四!这个售票员姐姐......"
他戳了戳对方裤脚的油渍,"今早五点十七分,你在餐车摔过跤。"
售票员姐惊讶的面色印证了一切。
火车在铁轨上疾驰,发出有节奏的“哐当”声。
闷热车厢里,弥漫汗味和烟草味。
风扇慢悠悠转,没带来多少凉意。
卓知衡双手抱胸,目光冷峻看着向柏:
“婆婆的医药费,我替你给夏同志。”
他下巴微扬,声音低沉威严:
“从今天起,你负责这列火车的清洁,6点起来领工具,扫完十节车厢才能吃饭。”
“如果你逃跑,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把你抓回少管所。”
向柏眼中闪过一丝倔强,大声道:“只要你们肯帮我治婆婆,让我做一辈子清洁都可以。”
卓知衡面色更加严肃:“每天汇报三十个旅客特征,错三个,加扫五节车厢。”
话落,他对看守向柏的战士点点头,转身朝车厢外走去,夏书柠抬脚跟上。
回到他俩的车厢,卓知衡站在窗边,望着铁轨两侧的槐树飞过。
卓知衡浓眉紧皱:
“向柏资质确实好,不过推荐他入伍前,得经过严苛训练。”
夏书柠轻轻点头,鸦黑的发丝跟着轻晃:
“按规矩来,这对他也是好事。”
片刻后,他转身看向夏书柠,犹豫着开口:
“向柏潜力大,可训练残酷,随时会被淘汰……”
夏书柠淡淡一笑:
“那就看他够不够强!”
卓知衡沉默,黑眸盯着夏书柠。
他原以为夏书柠在意向柏,才会开口求他帮忙。
可她对结果又如此淡定。
那她为什么要帮向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