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朱一刀与尸体仓库
“呕——”
朱有才觉得自己把这辈子的胆汁都快吐干净了。
胃里像是有一只带刺的手在疯狂搅动,那种混合了腐烂、铁锈和排泄物的恶臭,
比他这辈子闻过的任何泔水桶都要恐怖一百倍。
作为厨师,他杀过鸡,宰过鸭,
甚至每年回农村老家,还能帮着按住两百斤的大肥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接一盆热气腾腾的猪血。
甚至他还得了个朱一刀(猪一刀)的外号,意指他杀猪只要一刀。
他自诩胆子不小,但这玩意儿……这特么是人啊!
虽然那东西脸烂了一半,虽然那东西想吃人,
但看着刚才那女丧尸的脑浆子像豆腐脑一样炸开,朱有才还是生理性地崩溃了。
“胖子,到你了。”
张恒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轻描淡写,
夹杂在丧尸的嘶吼声中,却清晰得像是在朱有才耳边敲了一记铜锣。
奇了怪了。
就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朱有才胃里的翻江倒海戛然而止。
那种对丧尸的恶心感,瞬间被另一种更深沉的恐惧所取代。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阴影里抽烟的男人。
张恒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黑得吓人,比那些丧尸还要冷上几分。
朱有才打了个哆嗦。
他是个聪明人,或者说,是个精明的混子。
他很清楚,吐可以,但要是耽误了那位爷的事儿,
自己这身两百斤的肥肉,估计还不够那三把飞刀削的。
“来……来了!”
朱有才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的酸水,
那张原本惨白的大饼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他弯下腰,捡起从工具箱里找来的那把沉甸甸的大号管钳,
入手冰凉,让他发软的手心稍微有了点实感。
“吼!!”
就在这时,那个歪着脖子的男丧尸终于把脑袋挤进了那个破碎的窗口。
因为脖子断了一半,它的头颅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直角,
那双灰白的眼珠子疯狂乱转,看到朱有才这坨巨大的鲜肉,
嘴里立刻喷出一股腥臭的黑气,满嘴的尖利牙齿磕碰得咔咔作响。
朱有才腿肚子一抖,差点没跪下。
近距离看,这玩意儿比恐怖片里吓人多了。
那脸上的皮肉像是泡发的墙皮,一块块往下掉,露出的牙龈紫得发黑。
“别发愣。”张恒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把它当成你要剁的排骨。”
排骨……排骨……
朱有才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去
他妈的,死道友不死贫道,你不死我就得死!
“操!”
朱有才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抡圆了胳膊,手中的管钳照着那颗歪脑袋的后脑勺就砸了下去。
“停。”
张恒的声音突然响起。
虽然只是一个字,但朱有才那只挥出去的手就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硬生生在半空中顿住了。
惯性带着他那一身肥肉猛地一颤,差点闪了老腰。
“张……张哥?”朱有才维持着举火烧天的姿势,满头大汗,一脸茫然。
“别砸后脑勺。”张恒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像是在教徒弟切菜,
“那里的头骨最硬,尤其是成年男性。你这一管钳下去,
大概率会滑开,或者卡在骨头缝里。费力,还没有效果。”
张恒吐出一口烟圈,眼神老练得让人心惊:
“往侧面砸。太阳穴,那是死穴,骨头最薄。或者砸眉心,那里也是脆骨。”
朱有才愣了一下。这……这特么是杀人教学现场吗?
但这会儿也没时间让他细想。
那只歪脖子丧尸已经把一只手伸了进来,黑紫色的指甲差点就挠到了朱有才那圆滚滚的肚子。
“太阳穴……太阳穴……”
朱有才嘴里念叨着,眼神逐渐变得聚焦。
他调整了一下握持管钳的角度,不再是蛮力劈砍,而是像剔骨一样,找准了角度。
去你大爷的!
砰!
一声闷响。
这一次,没有那种令人牙酸的骨裂声,而是一种像是敲碎了熟鸡蛋壳的脆响。
管钳精准地砸在了丧尸右侧的太阳穴上。
那里的骨头确实薄,巨大的冲击力瞬间让丧尸的半个脑袋凹陷了下去。
那只歪脖子丧尸连叫都没叫一声,还在挥舞的手臂瞬间垂落,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挂在了窗框上。
一击毙命。
朱有才愣住了。
他看了看手里沾血的管钳,又看了看那个不再动弹的丧尸。
这就……死了?
刚才李旭那小子可是像疯狗一样砸了十几下才搞定,自己只用了一下?
一种莫名的快感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那种对丧尸的恐惧感,
竟然在这一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生死的亢奋。
“张哥牛逼啊!”
朱有才反应极快,脸上那股子惊恐瞬间消失,
换上了一副谄媚至极的表情,冲着张恒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的肥肉笑成了一朵花,
“这法子绝了!省劲儿!太省劲儿了!我就说嘛,跟着张哥混,杀丧尸都跟切菜似的!”
“少废话。”张恒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拖走,下一个。”
“好嘞!”
朱有才这会儿也不嫌恶心了,一把揪住丧尸的衣领,像是拖死猪一样把它拽了出来,
随手扔给了旁边那个还在发抖的眼镜司机。
“愣着干啥?搬啊!没听张哥说这是流水线吗?”
朱有才此时倒是摆起谱来了,瞪了眼镜司机一眼,
“咱们这叫分工明确,我负责杀,你负责埋,懂不懂规矩?”
眼镜司机被吼得一激灵,忍着呕吐感,拖着尸体往后走。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枯燥而血腥。
张恒就像是一个冷酷的监工,站在一旁把控着全局。
“李旭,换班,你休息两分钟。”
“那个谁,列车员,你上。”
“手别抖,对准了再砸。”
“那个开车的,别在那干呕了,去把尸体搬到厕所里去,堆整齐点,别占地方。”
狭窄的过道,彻底变成了一个高效的屠宰场。
幸存者们从一开始的恐惧、尖叫、呕吐,慢慢变得麻木。
当死亡变成了重复性的机械劳动,恐惧感也就被稀释了。
砰。拖走。
砰。拖走。
每个人都在逼迫下沾了血。
哪怕是那两个腿软的司机,也被张恒逼着一人砸烂了一个丧尸的脑袋。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张恒的话就是圣旨,违抗他比面对丧尸更可怕。
终于,轮到了陈莹茹。
这个一直跟着张恒的女大学生,此刻脸色苍白如纸。
她站在人群中,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刚才在餐车张恒给她的西餐刀。
“张……张哥。”她声音有些发颤,看着张恒。
张恒看了她一眼。这女人很聪明,也很漂亮,但这在末世只是附加值,不是生存值。
如果她不敢动手,那她就只能是个暖床的工具,而张恒不需要累赘。
“去吧。”张恒淡淡道,“只要你不蠢,死不了。”
陈莹茹咬了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知道,虽然她照顾张恒一夜,让张恒初步接受了她。
但是张恒绝对不会想要带着一个累赘,那样只会害死张恒自己。
她走到窗口前。
此时,外面正好挤进来一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丧尸,满嘴黄牙,涎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吼!”
丧尸扑腾着想要钻进来。
陈莹茹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刀。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几声轻微的嗡鸣。
咻!咻!咻!
三把银亮的小刀,像是三只护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浮现在陈莹茹身侧。
它们并不进攻,只是悬停在半空,刀尖微微颤动,锁定着那只丧尸的眼眶和太阳穴。
陈莹茹余光看到了这一幕,心中猛地一颤。
他在保护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原本还在颤抖的手突然就不抖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包裹了她,同时也点燃了她心底某种疯狂的火焰。
既然死不了,那还怕什么?
“去死!”
陈莹茹发出一声尖叫,闭着眼睛,手中的剔骨刀狠狠扎进了那只丧尸的眼窝。
噗嗤。
黑血喷溅。
丧尸剧烈挣扎,那只爪子刚要挥向陈莹茹的脸,悬浮在空中的一把水果刀瞬间化作一道银光。
刷!
那只枯瘦的手掌直接被钉在了窗框上。
趁着这个空档,陈莹茹拔出刀,又是一顿乱捅。
直到那只丧尸彻底不动了,她才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张恒收回精神力,那三把刀重新飞回他的腰间。
虽然只是简单的辅助,但他感觉脑子里的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太阳穴突突直跳。
控制精度比控制力度更消耗精神。
“干得不错。”张恒走过去,拉起陈莹茹,
顺手拍了拍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去后面歇着吧。”
陈莹茹看着这个男人冷硬的侧脸,心脏砰砰直跳,那眼神里的崇拜简直要溢出来。
……
半小时后。
撞击声终于停止了。
4号车厢里原本密集的嘶吼声,此刻变得有些死寂。
过道里全是黑紫色的血浆,粘稠得糊脚。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郁得让人窒息,连烟味都盖不住。
“张……张哥,好像……没了?”
朱有才累得像条死狗,靠在墙上呼哧带喘,那一身肥肉随着呼吸波浪般起伏。
他手里那把管钳已经被黑血染得看不出本色,上面还挂着几缕碎肉。
“嗯。”
张恒点了点头。他走到3号车厢的厕所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哪怕是他,看到里面的景象也不由得皱了皱眉。
狭小的厕所里,此刻已经被尸体塞满了。
二十几具丧尸的尸体,像是烂肉一样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一直堆到了天花板。
各种扭曲的肢体纠缠着,破碎的头颅挤压在玻璃门上,
黑血顺着门缝往外渗,在地板上汇成了一条小溪。
这就是末世的真实写照。
没有尊严,没有体面,只有像垃圾一样被堆砌的死亡。
“李旭,朱有才,跟我进去。”
张恒转过身,这次没有再拿那把菜刀,而是从腰间拔出了那把最顺手的剔骨刀。
“其他人原地警戒,谁要是敢乱跑……”
张恒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幸存者,“我就把他扔进那个厕所里。”
众人噤若寒蝉,拼命摇头。
张恒走到那扇已经被砸得坑坑洼洼的隔离门前,一脚踹开了卡在上面的拖把棍。
吱呀——
变形的铁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呻吟,缓缓打开。
一股更加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
张恒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跨过了满地的碎玻璃和血污,踩进了4号车厢的地界。
他的目光略过过道边那些或紧闭,或敞开的软卧隔间,看向了车厢尽头。
既然清理干净了,那就该去收战利品了。
“走,去看看咱们的‘新家’。”张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