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流水线
哗啦——!
随着那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4号车厢内积攒了一夜的腐臭味,
像是决堤的洪水,混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冲进了连接处狭窄的过道。
那股味道太冲了,仿佛把一百斤烂肉扔在夏天暴晒了三天三夜。
“吼!”
那个穿着制服的女丧尸几乎是在玻璃碎裂的同一秒就有了动作。
它那张灰败、布满青紫色血管的脸,猛地撞进了那个只有上半身大小的窗口。
因为惯性,它的肩膀卡在了窗框上,
原本盘在脑后的头发散乱开来,上面挂着不知是谁的半截肠子,
随着它的动作甩动,几滴黑血直接甩在了距离最近的那个眼镜司机脸上。
“啊!!”
眼镜司机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裤裆瞬间湿透。
所有人的本能反应都是后退。
那种直面死亡的恐惧,让他们的腿脚发软,大脑一片空白。
唯独张恒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向右横跨一步,身体紧贴着车厢下车的车门处,将正面的攻击位置完全让了出来。
他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死猪肉,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李旭!动手!”
这一声暴喝,像是某种开关。
小乘警李旭原本也在后退,惨白的脸上全是冷汗。
但听到“李旭”这两个字,他那双颤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队长临死前把他推回3号车厢的画面,再一次在他脑海中闪回。
那张被咬得血肉模糊的脸,那句“活下去”。
“操你妈的!!”
李旭发出了一声与其说是怒吼,不如说是悲鸣的咆哮。
这声咆哮里,夹杂着这两天的恐惧、委屈,还有眼睁睁看着队长牺牲却无能为力的绝望。
他没有闭眼。
他死死盯着那张狰狞的女丧尸脸庞,双手高举那根沉重的铸铁管,
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个卡在窗口无法动弹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不像是敲锣打鼓的清脆,而是一种钝器击打在败革上的沉闷声音,紧接着是骨骼碎裂的脆响。
咔嚓。
女丧尸的脑袋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一块,黑色的污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
像是被捏爆的烂番茄,瞬间喷溅在李旭有着皱的警服上。
“吼……”
女丧尸并没有立刻死去。
它的生命力顽强得可怕,哪怕头骨塌陷,
那张嘴依然在一张一合,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两只灰白的手臂拼命向前抓挠,
指甲在铁皮墙壁上划出刺耳的“滋啦”声。
“没死?!”
后面的胖厨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大扳手当啷一声掉落。
“继续!砸到它不动为止!”
张恒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指导怎么杀鸡。
李旭此时已经红了眼。
第一下的触感让他恶心,但更多的是一种打破禁忌后的疯狂。
“去死!去死!去死啊!!”
砰!砰!砰!
李旭像个疯子一样,手里的铸铁管一下接一下地砸落。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个女丧尸的脑袋彻底变成了一团辨认不出形状的烂肉,连脖子都被砸断了一半,
软绵绵地耷拉在窗框上,再也没有一丝动静。
李旭这才停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双眼赤红,脸上、身上全是喷溅状的污物。
此时的他,看起来比丧尸还要像怪物。
整个过道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李旭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车厢里丧尸撞击座椅的声音。
后面的几个列车组的幸存者已经看傻了。
他们平时看到的李旭,就是个说话结结巴巴、办事唯唯诺诺的小乘警。
谁能想到,这个瘦小的年轻人发起狠来,竟然这么残暴?
“呕——”
那个眼镜司机终于忍不住了,扶着墙角开始疯狂呕吐,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干得不错。”
张恒走上前,看了一眼那具卡在窗口的尸体,语气依旧平淡,
“不过力气用大了。杀丧尸讲究效率,敲碎天灵盖就行,砸成肉泥太费体力。”
李旭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手还在抖,但眼神里的恐惧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狠厉”的东西。
“张哥,接下来……”
“把它拖出来。”张恒指了指那具尸体。
“啊?”李旭一愣。
“它卡在这儿,后面的怎么进来?”
张恒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擦了擦刚才溅到手背上的一滴血,
“这是流水线作业,懂吗?”
说完,张恒转过头,看向缩在后面的两个厨师和两个司机。
那眼神,比丧尸还要冷。
“你们几个,过来。”
四人浑身一颤,像是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磨磨蹭蹭地不敢上前。
“我数到三。”张恒举起手里的厚背菜刀,轻轻在铁门上敲了一下。
当。
“一。”
四人立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生怕慢了一秒就会被那把悬浮过的菜刀砍了脑袋。
“眼镜,你去把那具尸体拽出来,扔到那边角落里。”
“我……我不行啊……”眼镜司机刚吐完,脸色蜡黄
“那东西……太恶心了……”
“恶心?”
张恒笑了。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眼镜司机的头发,强行把他的脸按向那个破碎的窗口。
“吼!!”
窗口外,第二只丧尸——那个歪着脖子的男人,正好挤了过来。
那张腐烂的大脸距离眼镜司机的鼻子只有不到两厘米,甚至能感觉到丧尸嘴里喷出的腥臭热气。
“啊啊啊啊!救命!救命啊!!”
眼镜司机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刚干的一块又湿了,双手在空中乱抓,发疯一样惨叫。
“看清楚了吗?”
张恒死死按着他的头,不让他后退分毫,
“你不杀它,它就要吃你的脑子,扯断你的肠子。现在告诉我,是恶心重要,还是命重要?”
“命!命重要!!我搬!我搬!!”眼镜司机哭喊着,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张恒松手。
眼镜司机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像是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动起来。”张恒站直身体,点了一根烟,“下一只马上就要进来了。”
这一次,没人敢再废话。
求生欲战胜了恐惧和恶心。
眼镜司机和另一个司机忍着剧烈的反胃,一人拽着一只胳膊,
硬生生把那具烂了脑袋的女丧尸从窗口拽了出来,拖到过道另一头的角落里。
尸体刚一离开,那只歪脖子男丧尸立刻就把脑袋挤了进来。
“胖子,到你了。”张恒吐出一口烟圈,
而那个刚才给张恒找来十几把刀的胖厨师,还在扶着3号车厢口厕所的门狂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