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飞刀与屠宰场
张恒的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餐车，那双旧运动鞋的鞋底踩在连接处的铁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突然，他停住了。
这一停，身后那群刚刚被恐惧驱赶着动起来的幸存者们，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在原地。
胖女人的脸皮抖了抖，生怕这个煞星突然反悔，要对他们动手。
“张……张哥？”小乘警李旭握着钢管的手心里全是汗，声音发虚。
张恒没理会众人的反应，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人群，落在那两个缩头缩脑的厨师身上。
“餐车里，有没有那种西餐刀？”
两个厨师对视一眼，胖的那个连忙点头，脸上的肥肉随着动作乱颤：
“有的有的！之前软卧那边有客人点牛排，备了一些，还有切水果的专用刀，都很锋利！”
“都给我找来。”张恒语气平淡，不容置疑。
“哎！好嘞！”
两个厨师如蒙大赦，这可是表现的机会。两人连滚带爬地冲进后厨，翻箱倒柜一阵乱响。
没过两分钟，胖厨师就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跑了出来，上面堆着十几把各式各样的小刀。
有带齿的牛排刀，有尖细的剔骨刀，还有几把从瑞士军刀套装里拆下来的主刀。
寒光闪闪，看着就渗人。
张恒伸手接过托盘，放在旁边的备餐台上。
他随手拿起一把全钢的牛排刀，掂了掂分量。很轻，大概只有几十克。
这种重量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就像是捏着一根羽毛。
“都退后点。”张恒淡淡道。
众人不明所以，但求生欲让他们迅速后退，贴着车厢壁站成两排，大气都不敢出。
张恒深吸一口气，瞳孔深处那抹银色的流光再次浮现。
他盯着托盘里的刀具，脑海中的精神力像是一只只无形的触手，缓缓延伸出去。
起。
没有任何预兆，那把被他注视着的牛排刀，
突然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鬼手托住，摇摇晃晃地脱离了托盘。
“卧槽……”老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句国骂脱口而出。
紧接着，第二把剔骨刀也飘了起来。
相比起之前控制那把沉重的菜刀，控制这种轻巧的小刀显然要轻松得多。
两把刀围绕着张恒的身体，开始缓慢旋转，像两颗忠诚的卫星。
第三把。
这把水果刀加入“轨道”后，三把刀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它们在空中划出银色的轨迹，发出细微的破空声——咻，咻，咻。
人群中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如果说之前那把菜刀还能解释为魔术或者眼花，那现在这一幕，就是实打实的超自然力量！
在这个末世，力量就是真理。
而这种只存在于电影里的异能，就是神迹。
陈莹茹站在角落里，看着那个被银色刀光环绕的男人，眼里的恐惧逐渐被一种狂热的崇拜所取代。
她赌对了，这个男人，绝对是这条死亡列车上唯一的救世主。
第四把刀升空。
张恒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脑海中那种针扎般的刺痛感开始出现，原本流畅的旋转轨迹也变得有些生涩。
四把刀像是四个调皮的孩子，开始互相干扰，好几次差点撞在一起。
再来。
第五把。
嗡。
当第五把刀勉强离地半米时，张恒的额头上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太阳穴突突直跳，仿佛有人在里面擂鼓。
那五把刀在空中剧烈颤抖，像是随时会失控崩飞。
极限了。
张恒心中有了判断。
以他现在初阶一级都不稳固的精神力，同时操控五把刀就是极限，
而且毫无精度可言，只能当散弹打出去吓唬人。
如果想要如臂使指，像控制自己的手指一样灵活杀敌，三把是最佳数量。
“散。”
张恒心中默念。
叮叮当当！
五把刀瞬间失去支撑，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张恒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弯下腰，从地上捡起最锋利的三把刀，插进腰带里，又把剩下的几把扔给陈莹茹。
“帮我收着。”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那群已经彻底傻掉的幸存者。
此刻，再也没有人敢直视他的眼睛，所有人低着头，像是一群待宰的鹌鹑。
“走。”
张恒提起那把厚背菜刀，转身走向3号与4号车厢的连接处。
这一次，没有人敢拖延，所有人亦步亦趋地跟上，脚步声整齐得像是受阅的士兵。
连接处的过道依然保持着昨天的样子。
那扇隔离门被几根拖把棍死死卡住把手，缝隙里还绑着打湿的床单，床单的另一头绑在过道吸烟处的扶手上。
门上的玻璃窗被小乘警李旭用一床卧铺上的棉被严严实实地遮住了，看不见对面的情况。
但听觉是遮不住的。
随着众人靠近，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越来越清晰。
“嗬……嗬……”
“砰！砰！”
时不时有重物撞击在门板上的声音，每一次撞击，都让那几根拖把棍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张恒停在门前两米处。
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转过身，点了名：
“李旭，两个厨师，两个司机，出列。”
被点到名的五个人浑身一颤，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
李旭还好，虽然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
那两个司机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如果不是怕张恒手里的刀，估计早就瘫在地上了。
“看到这扇门了吗？”张恒指了指那扇隔离门。
五人拼命点头。
“这里的构造是狭窄过道，一次只能通过一只丧尸。”
张恒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等会儿，我会把玻璃敲碎。”
“什么？！”胖厨师惊叫出声，“那……那它们不就钻过来了吗？”
“对，就是要让它们钻过来。”
张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玻璃那个位置，正好是成年人的腰部高度。它们闻到人味，会发了疯一样把头往里挤。”
他指了指李旭手里的的钢管。
“这就是打地鼠，懂吗？”
“头伸进来一个，你们就给我砸烂一个。不用管身体，只砸头。脑浆子不出来，就别停手。”
众人听得头皮发麻。这算什么战术？这是把他们当绞肉机用啊！
“我不行……我不行啊……”一个戴眼镜的司机带着哭腔往后缩，
“我连鸡都没杀过，杀人……这是杀人啊……”
“它们已经不是人了。”张恒冷冷地打断他，
“它们是吃人的怪物。你不杀它，它就吃你。就这么简单。”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那个司机的衣领，
将他像小鸡一样拎到门前，逼着他面对那块被遮住的玻璃。
“还有，别指望我一个人能护住你们所有人。”
张恒贴在司机耳边，声音低沉如恶魔的低语，
“万一我被缠住，或者我哪天心情不好走了，你们这群废物，除了死，还有第二条路吗？”
“想活命，就得学会把那些东西的脑袋砸烂。”
说完，张恒也不管这几个人有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他松开手，猛地一把扯下了挡在玻璃窗上的棉被。
刷！
光线射入。
下一秒，4号车厢内的景象，毫无保留地撞进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呕——！”
那个戴眼镜的司机只看了一眼，就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连陈莹茹都脸色煞白，死死捂住了嘴巴。
那是怎样一副地狱般的场景啊。
原本整洁的硬座车厢，此刻已经被暗红色的血浆涂满。
地板、隔间门、甚至天花板上，全是喷溅状的血迹。
破碎的内脏像垃圾一样挂在行李架上，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黑血。
二十几只丧尸在过道里漫无目的地游荡。
它们有的缺了胳膊，有的肚子被掏空，肠子拖在地上。
而在最靠近隔离门的地方，一张惨白的脸正死死贴在玻璃上。
是那个穿着列车员制服的女丧尸。
她因为是最先变异的，所以还算是比较完整的，可她身后那个第一个被她咬的男人，则是半边脖子没了。
脑袋就这么歪歪的耷拉着。
因为女丧尸在门外贴得太紧，它那发黑的嘴唇在玻璃上挤压变形，留下一滩浑浊的黏液。
看到遮挡物消失，女丧尸那只完好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门后的活人。
“吼！！！”
它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咆哮，声音穿透玻璃，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紧接着，整个4号车厢像是被这一声咆哮激活了。
所有游荡的丧尸同时转过头，那一双双灰白死寂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这边。
“砰！砰！砰！”
无数丧尸开始疯狂地撞击座椅，朝着隔离门涌来。那场面，就像是丧尸电影里最绝望的高潮。
“准备。”
张恒面无表情，举起了手中的厚背菜刀。
“盛宴开始了。”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刀柄猛地砸向玻璃。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成了这场屠杀的开场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