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惊醒

朱有才摔门的声音很大，震得隔间顶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这动静像是一把重锤，

硬生生把张恒从那片粘稠的黑暗里拽了出来。

疼。

这种疼不是那种能忍住的闷痛，而是全身上下每一寸骨头、每一条神经都在被疯狂拉扯。

张恒睁开眼，视线里先是一片重影，过了好几秒才对准焦距。

他想动一下手指，结果胸腔里立刻传来一阵细密的碎裂声。

那根断掉的肋骨随着呼吸在肺叶边缘摩擦，疼得他冷汗瞬间冒了一层。

大意了。

张恒盯着车厢顶板上那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确实高估了自己。

觉醒了异能，能隔空控制金属，

甚至杀了几只普通丧尸，就让他产生了一种“末世也不过如此”的错觉。

他以为自己拿到了主角剧本，在这满是怪物的火车上能横着走。

可刚才那个粉裙子怪物，直接抽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玩意儿的力量、速度，还有那种诡异的防御手段，根本不是现阶段人类能抗衡的。

这才第二天。

按照张恒对这种灾变的理解，物种进化也得遵循基本法。

第一周应该是普通丧尸横行，人类寻找避难所的缓冲期。

半个月后，才会出现这种产生初步变异、拥有特殊能力的个体。

可现在，秩序崩塌不到四十八小时，一阶变异体就蹦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列车上的环境，或者说这一带的病毒浓度，远超外界。

又或者，全球范围内的进化速度都在疯狂加速。

要是按照这个节奏推论，再过一周，这种变异体可能满大街都是。

再过一个月，会不会出现那种能承受核弹攻击的怪物？

想到这，张恒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以为靠着这手控制金属的本事，起码能护着家里两个老人安稳度过初期。

现在看来，这想法简直幼稚得可笑。

他现在控制九把刀就是极限了，而且还没撑过三分钟，精神力就直接透支。

透支的代价太惨重。

脑子里现在还像是有根烧红的钢针在来回搅拌，视神经阵阵抽搐。

这种精神上的虚弱感比肉体伤势更让他心慌。

在末世，失去反抗能力就等于把脖子伸到了死神镰刀下面。

刚才他昏迷的那段时间，如果朱有才或者陈莹茹动了歪心思，

或者外面那帮幸存者冲进来，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把命交到了别人手里。

这种感觉让他极度不安，甚至比面对变异丧尸时还要焦躁。

他想起了刚才杀掉的那个怪物。

那东西生前可能只是个跟着父母出游的小女孩，

可在病毒面前，人性、亲情、道德，全都成了进化的养料。

世界变了，变得不再讲道理。

如果你不够强，不够狠，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张恒咬着牙，忍着剧痛尝试着调动体内那一丝微弱的能量。

空荡荡的。

就像是干涸的古井，任凭他怎么压榨，也挤不出一滴水来。

这种无力感让他感到窒息。

他必须得变强，得用最快的速度跨过这一阶的门槛。

既然老天爷把难度调到了地狱级，那他也只能把自己变成最凶狠的魔鬼。

那些按部就班的变强方式太慢了，他等不起，家里人也等不起。

那颗晶核。

张恒想起了昏迷前抓在手里的那颗碧绿色石头。

那是他拿命换来的。

只要吸收了它，不仅伤势能恢复，精神力肯定也能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他正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了细微的抽泣声。

张恒费力地转过头，看见陈莹茹正坐在床边，手里死死攥着那条满是血污的毛巾。

她哭得很凶，眼眶红肿得像两个桃子，眼泪顺着脸颊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她的手背上。

张恒有些莫名其妙。

他跟这女人认识满打满算也就几个小时，中间还掺杂着各种利益交换和互相试探。

要说陈莹茹对他有感情，打死他都不信。

“你……你哭个屁，老子还没死呢。”

张恒开口了，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每说一个字，嗓子眼都冒血腥味。

陈莹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凳子上弹起来。

她呆呆地看着张恒，脸上还挂着泪珠，嘴唇颤抖着，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种眼神里透着的不是单纯的悲伤，更多的是一种绝望后的狂喜，就像溺水的人突然抓到了一块浮木。

“张哥……你醒了？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

陈莹茹一边抹眼泪，一边拼命摇头，话都说不完整。

她当然怕张恒死。

张恒要是死了，她这种长得漂亮却没武力值的女人，

在这列车上会是什么下场，她闭着眼都能想出来。

王建国那些人看她的眼神，早就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了。

张恒是她唯一的护身符。

“别号丧了，扶我坐起来。”

张恒皱着眉，伸手想撑一下床板，结果手腕一软，差点又栽回去。

陈莹茹赶紧伸手托住他的后背，动作很轻，生怕碰坏了什么零件。

她离得很近，张恒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那股子掩盖不住的血腥气。

“张哥，你胸口……凹下去一块，别乱动。”

陈莹茹带着哭腔提醒，然后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掏出那颗碧绿色的晶核。

晶核在昏暗的隔间里散发着幽幽的绿光，映得两人的脸都有些发青。

她把晶核放在张恒的枕头边，手还在微微发抖。

“这东西……刚才那帮人想抢，朱有才在门口守着呢。”

陈莹茹看着那颗晶核，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张哥，你快把它收好，这玩意儿……邪性得很，刚才我拿着它，感觉伤口都不怎么疼了。”

张恒看着枕头边的绿石子，又看了看陈莹茹那张写满恐惧和依赖的脸。

这女人虽然胆子小，但起码目前还没被贪婪冲昏头脑。

“朱有才呢？”

张恒没去拿晶核，而是问了一句。

“我让他在门口蹲着呢，谁也不让进。”

陈莹茹吸了吸鼻子，伸手帮张恒把被角掖好，

“王建国带了几个人去餐车了，看样子是要抢吃的。张哥，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恒冷笑一声，眼神里透出一股子狠劲。

“抢吃的？让他抢。”

“等老子缓过这口气，他抢了多少，就得给我吐出来多少。”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那颗冰凉的晶核。

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指尖瞬间冲向脑门，原本快要炸裂的剧痛，竟然真的减轻了几分。

木系晶核，主生命，主恢复。

真是好东西。

“你也去门口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我没喊你，都不许进来。”

张恒握住晶核，闭上眼，语气冷得像冰。

“谁敢硬闯，让朱有才直接砍死，出了事我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