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暗流涌动
乱世先杀圣母,末世只屯粮草。
这道理王建国比谁都懂。
作为重工集团的副董,他玩了一辈子的人心和权术。
在和平年代,钱是胆,权是脸;
但这鬼地方,手机没信号,报警没人接,那身家百亿就是个屁,还不如半个馒头顶用。
刚才那一战,他躲在后面看得真切。
张恒是强,强得离谱。
但现在,这个最不可控的“变量”,躺在那儿跟死狗一样。
王建国眯着眼,盯着被朱有才拖走的那个血人。
胸口塌陷,吐血不止,这种伤势搁在平时都得进ICU抢救,
现在这种缺医少药的环境下,能不能挺过今晚都是两说。
最大的绊脚石,自己碎了。
“王总……”
身后凑上来一个谢顶的中年男人,手里拎着根拆下来的不锈钢桌腿,声音压得极低,
透着股掩饰不住的兴奋,“那小子……是不是废了?”
这人叫刘强,之前是个包工头,刚才躲的时候比谁都快,
现在看没危险了,那股子狠劲又冒出来了。
王建国没回头,伸手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西装领口,
虽然上面沾了不少灰,但他还是习惯性地保持着上位者的体面。
“废不废两说,至少现在,他动不了。”
王建国转过身,视线扫过缩在阴影里的另外五个男人。
这几个人都是他之前休息时物色好的。
有搞运输的,有做健身教练的,一个个身强力壮,
但在刚才那种怪物面前,都怂成了鹌鹑。
人就是这样,面对无法战胜的怪物会恐惧,
但面对同类,尤其是失去反抗能力的同类,那股子贪婪和暴虐就会成倍滋生。
“哥几个。”
王建国也不端架子,从兜里摸出半包被压扁的软中华,散了一圈。
“现在这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车停在这荒郊野岭,电话打不通,救援?那是哄小孩的。”
他自己叼上一根,刘强立马掏出火机凑上去点着。
王建国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那张保养得当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
“张恒这小子确实猛,但他这一倒,咱们这车厢谁说了算?”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茬,但眼神都在闪烁。
“我直说了吧。”王建国弹了弹烟灰,指了指餐车的方向,
“谁控制了吃的,谁就是爷。”
“那帮娘们儿,还有那帮老弱病残,到时候想要一口吃的,就得跪着求咱们。”
这话一出,几个男人的呼吸明显粗重了。
刚才被怪物支配的恐惧,瞬间被某种更原始的欲望取代。
“可是……餐车那边有警察。”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小年轻,看着挺斯文,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水果刀,
“那个叫李旭的,他会不会有枪?”
“枪?”
王建国嗤笑一声,把烟头扔在地上,锃亮的皮鞋狠狠碾灭,
“就算有,那一梭子子弹能有几发?七发?还是五发?”
“刚才打怪物的时候他开枪了吗?没有。”
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那个小年轻:
“那小子就是个雏儿,还是个实习警。”
“都这种时候了,外面的秩序估计也崩了,他那身皮就是个摆设。”
“咱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淹死他。”
“再说了。”
王建国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蛊惑,“
张恒刚才杀怪取出来的那个绿石头,你们看见了吧?那可是好东西。要是能弄到手……”
那个健身教练吞了口唾沫,膀子上的肌肉跳了跳:
“王哥,你说咋整,我们听你的。”
“对,听王总的!”刘强也跟着附和,手里那根钢管挥得呼呼作响,
“咱们去把餐车占了,以后这车上就是咱们兄弟说了算!”
王建国满意地点点头。
原本他还担心张恒下午不会动手,自己还得费口舌去拉拢更多人。
没想到这小子是个急性子,才休息俩小时就去跟怪物拼命,把自己拼残了。
这简直是老天爷把饭喂到嘴边。
餐车那边除了李旭,就剩两个开火车的司机。
自己这边六七个壮劳力,有心算无心,拿下餐车易如反掌。
至于李旭那个小警察……
王建国冷笑。
只要控制了食物,别说警察,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乖乖听话。
“走。”
王建国一挥手,没再去管那边正忙着堵门的朱有才和陈莹茹,
带着六个男人,气势汹汹地朝反方向的餐车走去。
脚步声杂乱却急促。
且不说王建国带人去抢占餐车,张恒还在昏迷中,陈莹茹和朱有才都有些慌了手脚。
陈莹茹拧干毛巾,盆里的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她避开张恒胸口那块恐怖的凹陷,小心地擦掉他脸上的血泥。
张恒的呼吸声很重,带着明显的破风箱动静,每颤一下,陈莹茹的心就跟着揪紧。
她不懂正骨,更没法处理断掉的肋骨,只能看着他惨白的脸干着急。
隔间门口挤满了人。
这些原本躲在3号车厢的幸存者,此刻全凑了过来。
他们盯着昏迷不醒的张恒,更盯着枕头边那颗散发绿光的晶核。
几个男人的喉结在上下滑动,脚步试探着往里挪。
陈莹茹猛地站起身,挡住那些投向晶核的视线。
“看什么看?都退后!”
陈莹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指着最前面的几个男人。
她强压着狂跳的心脏,声音听不出半点虚弱,
“张哥只是脱力了,他杀那种怪物都只要几分钟,”
“等他明天早上醒了,看见你们围在这里,后果自己想。”
人群停住了,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还在往里张望。
“朱有才,把门关上!”陈莹茹头也不回地喊道,
“你在门口守着,除了你,谁敢靠近这扇门,直接剁了!”
朱有才正抹着额头的冷汗,听见这话,浑身肥肉一紧。
他这辈子最怕拿主意,当初干厨师就是图个干活吃饭不费脑子。
现在张恒倒了,陈莹茹这一声令下,反而让他找到了主心骨。
“得嘞!”朱有才抄起那把卷刃的厚背菜刀,横在胸前,一脸横肉地挤出隔间。
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众人,唾沫星子喷了站在最前面的几人一脸:
“滚远点!没听见吗?张哥要静养,谁再敢往里瞅,老子先拿他试刀!”
朱有才这副拼命的架势把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他顺手拽住隔间门的把手,用力一拉。
“砰!”
门重重合上,将那些贪婪和恶意的视线死死挡在外面。
朱有才往门边一蹲,手里死死攥着刀柄,像尊肉铁塔一样守住了这道防线。
而也就是朱有才的大嗓门加上关门巨大的动静,让张恒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