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踢到铁板了
连接处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恒站在通往6号车厢的隔离门前，没有立刻动手。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郭翔带着那几个负责搬运尸体的学生正探头探脑，脸上挂着既兴奋又害怕的神色。
“郭翔，带着人退回5号车厢，把两边的门都给我堵死。”
“朱有才，把那些丧尸的晶体都掏了”
张恒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没我的命令，谁也别过来。哪怕听见我们要死了，也不准开门。”
郭翔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因为清理顺利而产生的这点轻松感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张恒严肃的表情，意识到这次恐怕不是进去“收割”那么简单。
“明白！张哥你们……小心。”
郭翔没敢废话，挥手带着人撤了回去。
过道里只剩下张恒、李旭和陈莹茹三人。
“准备好了？”张恒目光扫过两人。
李旭深吸一口气，掌心微微泛红，那是火焰异能在皮下流动的征兆。
他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钢管。
陈莹茹则是咬着嘴唇，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手里紧紧攥着一根刚才随手捡来的半截拖把棍——虽然她的技能并不需要施法媒介。
张恒转过身，手掌贴在冰冷的门把手上。
金属控制异能发动。
不需要钥匙，锁芯内部的弹子在磁力的作用下无声地归位。
“咔哒。”
一声轻响，门开了。
张恒轻轻推开一道缝隙，并没有急着进去，而是侧身听了听。
没有预想中丧尸群那种杂乱的脚步声，也没有那种令人牙酸的嘶吼。
相反，这节车厢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一道声音。
“呼噜……呼噜……”
那声音低沉、浑厚，像是老式风箱在拉动，又像是一头吃饱了的猛虎在打盹。
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空气在跟着震动。
张恒眯了眯眼，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
6号车厢是高级软卧，俗称“高包”。
以张恒的抠门劲可舍不得坐这玩意儿，听说里面不仅有独立卫生间，
还有沙发和衣柜，票价抵得上普通人一个月的工资。
但现在，这里只有昂贵的废墟。
脚下的地毯原本应该是厚实柔软的羊毛材质，现在却吸饱了黑褐色的血液，
踩上去发出“咕叽咕叽”的粘稠声响，像是踩在腐烂的沼泽里。
过道两边的包厢门，惨不忍睹。
有的门板上布满了放射状的裂纹，像是被什么重物从里面狠狠撞击过；
有的干脆整扇门都掉了下来，扭曲变形地躺在过道中央，
门框上的合页都被硬生生扯断了，露出里面参差不齐的断茬。
墙壁上到处都是喷射状的血迹，有些甚至溅到了天花板上。
这不像是丧尸咬人，倒像是把人塞进搅拌机里打碎了再喷出来。
“这……”李旭看着眼前的景象，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原本因为觉醒异能而膨胀的信心，此刻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这破坏力，根本不是普通丧尸能干出来的。
张恒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指了指过道深处。
那阵雷鸣般的鼾声，就是从车厢后段倒数第二个包间里传出来的。
三人贴着墙壁，脚步放得极轻。
张恒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避开了地上的碎玻璃和杂物。
越靠近那个包间，空气中的血腥味就越浓，
甚至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土腥气，就像是刚翻开的坟土混合着烂肉的味道。
终于，张恒停在了那个包间门口。
包间的门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门框，像是一张张大的嘴。
张恒背靠着墙壁，对身后的李旭和陈莹茹做了一个“准备战斗”的口型，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示意先侦查。
李旭屏住呼吸，手中的钢管微微抬起。
张恒深吸一口气，腰间的三柄不锈钢餐刀无声地悬浮起来，
像是有灵性的游鱼一般环绕在他身边，刀尖直指包间内部。
他缓缓探出头，视线扫向包间内。
这一眼，饶是张恒做好了心理准备，瞳孔也不由得猛地一缩。
这个原本宽敞的双人高包，此刻显得拥挤不堪。
所有的家具——沙发、茶几、床铺，都被暴力拆碎，堆在角落里。
而房间的正中央，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地毯”。
仔细一看，那根本不是地毯，而是被撕碎的被褥、衣物，以及……人体组织。
在那堆令人作呕的“巢穴”之上，躺着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人形生物，但体型却极其夸张。
目测身高至少在两米以上，浑身赤裸，
身上的肥肉不像朱有才那样松垮下垂，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板结状。
它的皮肤不是丧尸常见的灰白色，而是一种毫无生气的焦黄色，就像是干裂的黄土地。
皮肤表面布满了粗糙的纹理，甚至有些地方还挂着硬化的泥壳。
这怪物的肚子大得惊人，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像个巨大的充气皮球。
而在它手边，赫然扔着一条被啃了一半的手臂。
断口处骨茬森森，上面的肉已经被撕扯得干干净净，就像是在啃一根鸡翅。
“一阶，土系变异丧尸。”
张恒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这玩意儿给人的压迫感，比之前那只一阶的火系丧尸更为强烈。
甚至比5号车厢里所有丧尸加起来都要危险。
趁它睡，要它命。
张恒没有任何犹豫，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
既然是土系，防御力肯定惊人。那就只能攻其弱点。
不管是人是鬼，眼睛和太阳穴永远是最薄弱的地方。
“去！”
张恒心念一动。
咻！咻！咻！
悬浮在身侧的三柄餐刀瞬间化作三道银色闪电，
撕裂空气，带着必杀的决心，直奔那熟睡中的怪物而去。
第一柄，直取左眼！
第二柄，直取右眼！
第三柄，死锁太阳穴！
距离太近了，不到五米。在这个距离下，张恒的飞刀比手枪还要精准。
然而。
就在刀尖即将触碰到怪物皮肤的那一瞬间。
那怪物仿佛有着野兽般的直觉，原本随着呼吸起伏的肚皮猛地一僵，
浑身那层焦黄色的皮肤竟然在刹那间泛起一层灰蒙蒙的光泽。
那是岩石的颜色。
“叮！叮！噗！”
三声截然不同的声响在狭小的包间里炸开。
并没有预想中利刃入肉的闷响，也没有鲜血飞溅的画面。
第一柄和第二柄飞刀狠狠扎在怪物的眼皮上——可它的眼皮可是一直闭着的。
那薄薄的眼皮此刻竟然硬得像钢板，飞刀撞击在上面，竟然迸射出几点火星，
随后被巨大的反震力直接弹飞，旋转着钉入了天花板。
至于第三柄射向太阳穴的飞刀，倒是刺中了。
但也仅仅是刺中而已。
刀尖像是扎进了一堆压得极实的老牛皮，或者是暴晒了三年的干硬黄土里。
仅仅没入了一个刀尖，就再也无法寸进。
甚至因为巨大的动能，刀身剧烈颤抖，最后竟然“崩”的一声，从中间断裂开来！
“什么？！”
身后的李旭正好探头看到这一幕，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张恒的飞刀他是见识过的，削铁如泥那是夸张，但切开头盖骨跟切豆腐没什么区别。
可现在，竟然连这怪物的皮都破不开？
这他妈还是碳基生物吗？
攻击失效的瞬间，包间里腾起一股黄褐色的烟尘。
那是飞刀撞击怪物皮肤时，震落的干硬泥壳和死皮。
尘土飞扬中，那原本雷鸣般的鼾声，戛然而止。
整个车厢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张恒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有任何迟疑，身体本能地向后暴退，同时大吼一声：
“退！全部退出去！”
下一秒。
尘土中，两盏猩红色的“灯笼”猛地亮起。
那是怪物的眼睛。
它慢慢从地上坐了起来，动作看似笨拙，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它那张宽大得有些畸形的脸上，并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被打扰了睡眠的暴虐，以及……看到食物时的贪婪。
它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下卡在太阳穴上的半截断刀，像是捏碎一块饼干一样，轻轻一搓。
簌簌……
坚硬的不锈钢刀片，在它指间化作了金属粉末，洒落一地。
“吼——！！！”
一声足以震破耳膜的咆哮声，裹挟着腥臭的气浪，
从包间里爆发而出，狠狠撞向门口的三人。
这哪里是踢到了铁板。
这分明是撞上了一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