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烈焰与收割
连接处的隔离门很沉，把手冰凉。
张恒站在门前，没急着开，而是侧耳听了听。
门后有动静，那是脚底板摩擦地毯的沙沙声，还有喉咙里卡着浓痰似的低吼。
“准备好了？”张恒回头。
李旭紧了紧手里的钢管，掌心隐隐泛红，那是体温急剧升高的征兆。
他点了点头，眼神从紧张逐渐转为一种猎人般的专注。
陈莹茹站在最后，双手死死抓着衣角，指节发白，但没退缩。
“开。”
张恒一脚踹在门锁位置。
“哐！”
厚重的隔离门应声弹开，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
一股令人窒息的腐臭味瞬间涌了出来，那是发酵了好几天的尸臭混合着封闭车厢霉味的味道。
5号车厢，依旧是软卧。
狭窄的过道里，四五只丧尸正漫无目的地游荡。
巨响惊动了它们，这些浑身溃烂、眼珠灰白的怪物猛地转过头，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
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动手！”张恒低喝。
李旭一步跨出，挡在最前面。
面对迎面扑来的那张烂脸，他本能地想要挥动钢管，
但下一秒，他想起了张恒的交代，也想起了掌心里那股躁动的力量。
“去死！”
李旭怒吼一声，右手猛地向前一推。
呼！
一颗橘红色的火球脱手而出，距离太近，根本不需要瞄准。
嘭！
火球结结实实地砸在最前面那只丧尸的面门上。
并没有发生爆炸，那火焰像是有生命一样，
瞬间附着在丧尸干枯的皮肤和衣物上，眨眼间就蔓延开来。
“嗷——”
丧尸虽然感觉不到痛，但火焰烧灼声带发出的怪异啸叫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它变成了个火人，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带着一身烈焰继续扑向李旭。
李旭脸色一变，正要后退。
咻！
一道银光从他耳边掠过。
那是一枚普通的硬币。
但在张恒手里，它比子弹还快。
噗嗤。
硬币精准地钻入火人的眼眶，搅碎了大脑，又从后脑勺带着红白之物飞出。
丧尸的动作戛然而止，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但这还没完。
狭窄的过道成了火焰最好的传播介质。
后面冲上来的两只丧尸撞在倒地的尸体上，衣服瞬间被引燃。
火势顺着地毯和易燃的窗帘就要往两边的包厢里窜。
“火太大了！”陈莹茹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口鼻。
烟雾开始弥漫。
如果是开阔地，这把火能烧个痛快。
但这可是列车！一旦火势失控，这节车厢废了是小事，浓烟就能把所有人呛死。
李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收回来。”
张恒的声音冷冷地响起，没有丝毫慌乱，“别浪费。”
李旭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盯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心中默念着那股牵引的感觉。
给我……回来！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还在肆虐的火焰突然一滞，紧接着像是被吸尘器抽吸一样，
化作几道流光，飞速倒卷回李旭的掌心。
过道里的火光瞬间熄灭，只剩下几具焦黑的尸体还在冒着青烟。
“爽！”
李旭浑身一震，脸上露出一丝潮红。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手臂涌入身体，
刚才消耗的体力竟然恢复了一小半。
这就是无限续航！
“别发愣，继续。”
张恒已经跨过尸体，手中的水果刀在手指间随意挽了个刀花。
有了第一波的经验，接下来的推进变得顺畅许多。
这节车厢里的丧尸确实不多，大部分都被之前的动静吸引到了后面的硬卧车厢。
剩下的这二十几只，零零散散地分布在过道和没关门的包厢里。
这一战，成了最好的练兵场。
“左边包厢，两只。”
张恒就像个没有感情的雷达，精准地报出点位。
李旭充当肉盾和开路先锋。
他学会了控制火球的大小，不再追求一击必杀，
而是利用火焰的高温逼退丧尸，或者烧毁它们的肢体关节。
一旦丧尸失去行动能力，张恒的飞刀或者是李旭的钢管就会紧随其后，完成收割。
至于陈莹茹……
“啊！”
一只原本躺在地上的“尸体”突然暴起，抓向陈莹茹的脚踝。
姑娘吓得尖叫一声，但求生本能让她没有坐以待毙。
她下意识地调动体内的能量，对着那只枯瘦的鬼手狠狠一指。
噗！
地板的缝隙里，一根手指粗细的绿色木刺猛地钻出，
虽然不够锋利，但胜在坚韧，直接穿透了丧尸的手掌，把它钉在了地板上。
“干得不错。”
张恒路过，随手一刀扎进那丧尸的太阳穴，拔出时带出一股黑血，
“反应再快点，下次往脑袋上扎。”
陈莹茹喘着粗气，看着那根染血的木刺，胃里一阵翻腾，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我也能行。
我不是累赘。
清理工作的推进速度比预想中还要快。
前后不过二十分钟，5号车厢就被杀了个通透。
而在他们身后，是一条高效运转的“流水线”。
郭翔带着几个胆子大的男生，用湿毛巾捂着口鼻，弯着腰冲进战场。
他们强忍着恶心，两人一组，拖着丧尸的脚就往回跑。
“快快快！别磨蹭！”
“那边的，小心点，别把肠子弄地上了！”
朱有才站在4号车厢和5号车厢的连接处，手里拿着个本子，像个监工一样吆喝着。
这胖子虽然没上第一线，但脑子转得快。
他让人把尸体都堆在连接处的厕所门口，那里有排水口，方便冲洗。
“张哥说了，这些都是资源！”
朱有才看着被拖回来的一具具尸体，绿豆眼里闪烁着精光。
虽然他不敢自己动手挖晶核，但他得替张恒守着。
每拖回来一具，他就在本子上画个正字。
“老刘，你这组拖了三具了，记上了！晚上多领半根火腿肠！”
听到“火腿肠”三个字，
原本已经累得直不起腰的幸存者们瞬间来了精神，手底下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什么尊严、恐惧，在饥饿面前都是狗屁。
只要能吃饱，别说拖尸体，
就是让他们把尸体给煮了……咳，那个暂时还做不到。
张恒站在5号车厢的尽头。
脚下是一具穿着列车员制服的丧尸，脑袋已经被砸扁了。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珠，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李旭正靠在门框上喘气，连续的高强度输出让他有些脱力，但精神状态极度亢奋。
陈莹茹正在尝试用木系能量安抚自己颤抖的手臂。
整个车厢已经被清空。
“休息十分钟。”张恒淡淡说道，
“郭翔，让人进来打扫战场，把能用的物资都搜集起来。”
“是！”远处传来郭翔兴奋的回应。
张恒转过身，面对着通往6号车厢的隔离门。
这扇门和之前的不同。
之前的门大多是虚掩或者只是关着，但这扇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了。
而且……
张恒眯起眼睛，瞳孔微微收缩。
他能感觉到，这扇门后面，有一种让他皮肤微微刺痛的压迫感。
如果不算错的话，6号车厢是餐车。
不，不对。
这列火车是双餐车配置？还是说……
张恒回忆了一下列车编组。
软卧之后，通常是硬卧，然后是硬座。
但这列车有点特殊，它是长途旅游专列。
5号车厢是软卧，6号车厢……是豪华包厢区。
也就是俗称的“高包”。
那是整列火车上票价最贵、住的人最有钱的地方。
此时，那扇紧闭的门缝里，并没有传出普通丧尸那种杂乱的嘶吼声。
相反。
那里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一座坟墓。
只有偶尔，会传来一声像是某种大型猛兽打呼噜般的低沉震动。
呼噜……呼噜……
连带着脚下的地板都在微微颤抖。
李旭休息了一会儿，凑了上来，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张哥，这后面……”
李旭咽了口唾沫，刚才那种杀疯了的劲头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物本能的警觉。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是没动静。”
张恒伸出手，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金属控制异能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门后的震动频率。
“是有个大家伙，在睡觉。”
张恒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看来，咱们的运气不错。”
“又一颗一阶晶核，有着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