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8号是硬卧车厢，后面连着硬座，那里面塞着的人，何止几百。
“撤掉柜子。”张恒突然开口。
“什……什么？”郭翔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珠子瞪得滚圆，“撤了？那我们不就……”
“我让你撤掉柜子，没让你把门打开。”
张恒一把推开郭翔，盯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算计光芒，
“本来我想让大家再修整一晚。但既然客人都急着上门送礼，哪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李旭躺在不远处的卧铺上，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依旧凶狠。
朱有才穿着他那身骚包的“黄金圣衣”，正不知所措地搓着手。
陈莹茹虽然虚弱，但握着匕首的手很稳。
“这是一个死局，也是个机会。”
张恒语速极快，声音冷冽：
“门一旦彻底破开，那种数量的尸潮能在一分钟内把我们淹没。”
“但如果门没破，只破了一个洞呢？”
李旭眼睛一亮，挣扎着坐直了身子：“像之前那样卡怪？”
“对，卡怪。”张恒打了个响指，
“这扇门上的钢化玻璃已经被挤裂了。郭翔，你带着人把玻璃敲碎，只留这一个口子。”
“丧尸没有脑子，只会循着味儿往里钻。那个窗口，一次只能通过一只丧尸的上半身。”
张恒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指间的水果刀挽了个刀花：
“那就是我们的屠宰台。”
“听好了，现在分组。”
“第一组，我和陈莹茹。我是主攻，陈莹茹负责补刀和控制。”
“第二组，朱有才和李旭。朱有才，你皮厚，负责顶在前面，”
“李旭虽然伤了，但放火烧个头还是没问题的。”
张恒看了一眼李旭缠满绷带的胸口：“你伤重，先休息。第一班岗我来站。”
“至于其他人……”张恒看向郭翔和他身后那几个瑟瑟发抖的男生，
“你们负责搬运。丧尸倒一个，你们拖走一个。”
“别让尸体堵住门口，影响下一只进来。”
“还有，朱有才。”
正准备解除铠甲休息的胖子愣了一下：“啊？张哥咋了？”
“你别闲着。”张恒指了指郭翔他们拖尸体的方向，
“轮到我们组杀怪的时候，你就负责去后面掏晶核。李旭，你拿个桶在旁边接着。”
朱有才脸瞬间变成了苦瓜色：
“张哥，我可是肉盾啊！是高贵的圣斗士！你让我去掏那玩意儿……”
“想变强吗？想活命吗？”张恒只问了一句。
朱有才看了一眼那扇快要崩开的门，咽了口唾沫：“……想。”
“那就干活。”
张恒不再废话，走到门前。
此时，门上的钢化玻璃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后面挤压着无数张狰狞扭曲的面孔，有的脸皮都被挤掉了，
眼球暴突，死死盯着这边的新鲜血肉。
“郭翔，动手。”
郭翔深吸一口气，举起手里从一个上铺拆下来的钢管护栏，狠狠砸向玻璃。
哗啦！
早已不堪重负的玻璃瞬间碎裂。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股浓烈到实质的尸臭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翻白眼。
“吼——！！！”
一只穿着灰色夹克的老年丧尸率先把脑袋和肩膀挤了进来，
那双灰白的爪子疯狂地抓挠着空气，距离张恒的脸只有不到半米。
咻。
寒光一闪。
张恒甚至没有用飞刀，直接手持水果刀，
精准地从丧尸的眼眶刺入，手腕一抖，搅碎大脑，然后拔刀。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
丧尸的嘶吼声戛然而止，身体软软地挂在窗框上。
“拖走！下一个！”张恒冷喝。
郭翔几人强忍着恶心，冲上去抓住丧尸的手臂，
用力把它从窗框里拽了出来，像拖死猪一样拖向后方。
刚拖走一只，第二只丧尸立刻填补了空缺，咆哮着钻了进来。
噗嗤。
又是一刀。
“拖走！”
“下一个！”
原本充满了恐惧和尖叫的末世求生，在张恒的指挥下，
竟然诡异地变成了一条高效、冷血的流水线。
张恒站在窗口侧面，神情专注而冷漠。
他不需要动用大规模的精神力去控制金属，只需要在丧尸探头的瞬间，送出一刀。
这种程度的消耗，对他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在过道的另一头，场面就显得有些“重口味”了。
“呕……”
朱有才一边干呕，一边用一把剔骨刀在尸体胸口比划。
“这特么太恶心了……这比杀猪难多了……”
胖子抱怨着，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
他知道这每一颗晶核都代表着变强的希望。
刺啦。
刀锋划开腐肉。
朱有才忍着滑腻的触感，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然后掏出一颗沾满黑血的米粒大小晶体。
这已经不知道是他开膛的第几个丧尸了。
“有了！这个也有！”
他兴奋地把晶体扔进旁边的红塑料水桶里。
叮。
一声脆响。
坐在小马扎上的李旭，怀里抱着水桶，
看了一眼桶底那十几颗灰蒙蒙的晶体，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第十八颗了。”李旭声音沙哑，“这7号车厢简直就是个金矿。”
“别废话，赶紧的，后面又拖过来了！”
郭翔气喘吁吁地把一具尸体扔在朱有才脚边，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此时的郭翔，眼神里的恐惧已经消散了大半。
人就是这样，当恐惧变成了一种重复性的劳动，麻木就会取代害怕。
看着那一只只曾经能把他们吓尿的怪物，
现在像死狗一样被堆在角落里，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张恒身边的墙壁上已经溅满了黑褐色的血迹，但他身上的衣服却依然干净。
陈莹茹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匕首，却一直没机会出手。
“张哥……你不用休息一下吗？”陈莹茹看着张恒那机械般精准的背影，忍不住问道。
“这才哪到哪。”
张恒随手甩掉刀刃上的血珠，眼神依旧锐利，
“现在的丧尸密度还不大，只是门口这几只挤得凶。等到真正的大部队涌过来……”
话音未落，门后的压力骤然增加。
原本是一只一只往里钻，现在变成了两只丧尸试图同时挤进来，
结果卡在了窗框上，动弹不得，只能疯狂地挥舞手臂。
“卡住了？”陈莹茹一喜。
“不是好事。”张恒眉头一皱，“后面的推力太大了，窗框要变形了。”
吱嘎——
正如张恒所料，那原本坚固的窗框在巨大的挤压下开始扭曲，
原本只能容纳一人的洞口，正在被硬生生撑大。
一旦洞口变大，一次钻进来两三只，防线就会崩溃。
“李旭！朱有才！换班！”
张恒当机立断，后退一步，
“朱有才，开大招，把洞口给我堵小点！李旭，烧一波！”
“来了！”
早已等得不耐烦的朱有才大吼一声，扔掉剔骨刀，浑身金光一闪。
那套骚包的“黄金圣衣”再次覆盖全身。
他像是一辆重型坦克，轰隆隆地冲到门前。
“给胖爷回去！”
朱有才直接用那厚实的肩甲撞向卡在窗口的两只丧尸。
砰！
巨大的撞击力直接把那两只丧尸撞成了肉泥，硬生生塞回了门那边。
紧接着，朱有才双手按在变形的窗框上，土系异能发动。
“固化！”
周围空气中的尘埃和门板上的金属碎屑迅速凝结，
将那个被撑大的洞口重新封堵了一部分，只留下一个更小的、仅容脑袋通过的圆孔。
“李旭，火！”
李旭虽然不能剧烈运动，但放火只需要抬抬手。
他坐在地上，掌心对准那个圆孔。
呼——
一道橘红色的火舌喷涌而出，顺着圆孔钻进了7号车厢。
“嗷嗷嗷——！！！”
门后瞬间变成了炼狱。
狭窄拥挤的空间成了火焰最好的助燃剂，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连那扇厚重的隔离门都被烧得滚烫。
“行了，省着点精神力。”张恒叫停了李旭，“别把晶核都烧化了。”
火焰熄灭。
门后安静了片刻，随后又是新一轮的推挤。
但这一次，面对那个被朱有才加固过的“射击孔”，丧尸们只能乖乖排队送死。
“继续。”
张恒退到一旁，接过陈莹茹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看着朱有才笨拙地用那根从拖把上拆下来的钢管捅刺丧尸。
“这就是末世。”
张恒看着那个不断发出“叮叮”声的红色水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只要找对方法，地狱也能变成提款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