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进化的代价
接下来的三天，5号车厢仿佛变成了一座血腥而高效的工厂。
没有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只有机械般的重复劳动。
“捅刺、搅动、拔刀、拖走。”
这套动作，张恒和他的临时小队已经重复了两三百次。
空气中弥漫着散不去的腐臭和血腥味，连车厢壁板都被熏成了暗褐色。
第二天下午，张恒坐在一堆杂物上，手里拿着一块破抹布擦拭着一把已经卷刃的西餐刀。
他的面前，摆着那个红色的塑料水桶。
“叮。”
朱有才顶着那一身骚包的“黄金圣衣”，
熟练地从一具刚倒下的丧尸胸口里掏出一颗晶体，随手扔进桶里。
声音清脆，悦耳。
张恒眯起眼睛，盯着桶底那堆灰蒙蒙的“碎钻”，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不对劲。”张恒低声喃喃。
“啥不对劲？张哥，这可是大丰收啊！”
朱有才抹了一把脸上的黑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刚才我数了数，这几天咱们就搞了四十多颗！这哪是丧尸啊，这简直就是行走的ATM机！”
“就是因为太多了。”
张恒伸手抓起一把晶核，冰凉、坚硬。
“按照网文或者游戏的设定，初级怪物的掉落率通常极低。”
“前两天我们杀十只，能出一两颗就算运气好。现在的掉落率……接近七成。”
张恒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些丧尸脑子里的能量结晶正在成型，它们在进化。”
如果把丧尸比作庄稼，那现在这批庄稼成熟得太快了。
“进化？”正在旁边休息的陈莹茹脸色一白，
“你是说，它们会变得像那只土系怪物一样？”
“不至于那么快，但普通丧尸的力量和速度确实在增加。”
张恒指了指朱有才身上的岩石铠甲，
“昨天你这铠甲能抗五下抓挠才会有裂痕，今天三下就得补修。不是你变弱了，是它们的爪子更硬了。”
车厢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张恒脑海中闪过几天前，刚上车时那场诡异至极的血色暴雨。
是什么把人变成了怪物？病毒？辐射？还是某种更高维度的能量侵蚀？
最让张恒想不通的是——为什么他们没事？
“陈莹茹。”张恒突然开口。
“啊？”
“那天上车的时候，红雨已经开始下了。你淋到了吗？”
陈莹茹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淋到了几滴，当时觉得皮肤有点烫，以为是酸雨，没在意。”
淋了雨，却没变异。
这就排除了“接触即感染”的设定。
“难道是有潜伏期？还是说……这是一种筛选？”
张恒看着自己的手掌，掌纹清晰，并没有腐烂的迹象。
如果那场雨是一场进化的狂欢，那么变成了丧尸的人是进化失败的淘汰品，
还是说……他们这些幸存者，才是被世界遗弃的异类？
这种哲学问题太费脑细胞，张恒晃了晃脑袋，决定先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抛诸脑后。
不管世界怎么变，拳头硬才是硬道理。
“我要进阶。”
张恒站起身，拿起那个红桶，转身走向包厢，
“这道门你们先顶着，除非天塌了，否则别打扰我。”
回到包厢，张恒锁好门，盘腿坐在床上。
他现在的实力卡在一个尴尬的瓶颈期。
精神力虽然比普通人强，但面对稍微厚重一点的金属就显得力不从心。
那种感觉，就像是拿着一根细线去拉一头牛，线随时会断。
“按照推测，普通晶核虽然能量杂驳，但量变引起质变。”
张恒深吸一口气，抓起三颗灰色晶核，像吃糖豆一样扔进嘴里。
咕嘟。
晶核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热流冲向四肢百骸。
痛。
虽然没有李旭当初强行吞服六颗那么夸张，但也像是有人拿着钢丝球在血管里来回刷洗。
张恒咬紧牙关，额头上冷汗直冒，强行引导着这股能量冲向大脑。
半小时后，热流消散。
“还不够……”张恒感受了一下，精神力确实增长了一截，
但那种“隔着一层膜”的感觉依然存在。
再来！
又是三颗。
那种撕裂般的疼痛感加倍袭来，张恒浑身颤抖，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
还差一点！
那种感觉就像是登山者看到了山顶，却被最后一道悬崖挡住了去路。
“妈的，拼了。”
张恒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一把抓起剩下的四颗晶核，全部塞进嘴里。
一共十颗！
轰——！！！
这一瞬间，张恒感觉自己的脑袋里仿佛被塞进了一颗手雷，然后拉了弦。
剧痛让他差点昏厥过去，视野中出现大片大片的雪花点，耳边全是尖锐的耳鸣声。
就在他以为自己脑血管要爆裂的时候。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响，仿佛是灵魂深处某种无形的枷锁被打破了。
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疼痛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明。
张恒猛地睁开眼。
如果说以前他看世界是480P的模糊画质，那现在就是4K超清。
他能清晰地“看”到——不是用眼睛，
而是用精神力——包厢墙壁内那错综复杂的钢结构，能“摸”到空气中游离的微量金属元素。
那种对金属的掌控感，不再是费力地“搬运”，而是……如臂使指。
“这就是一阶吗？”
张恒抬起手，目光落在那把放在桌子上的不锈钢餐刀上。
“过来。”
不需要大幅度的动作，甚至不需要抬手。
嗡！
餐刀发出一声欢快的轻吟，瞬间悬浮在他面前。
“太粗糙了。”张恒看着这把刀，眼中银芒闪烁，
“里面的杂质太多，碳含量不均匀，铬元素分布也不行……”
以前他只能控制形状，现在，他能触及本质。
“剔除。”
张恒五指虚握。
滋滋滋——
那把餐刀开始剧烈颤抖，表面渗出一层黑灰色的粉末，那是被强行剥离出来的杂质。
随着杂质的排出，餐刀的体积在肉眼可见地缩小。
原本巴掌长的餐刀，最后缩成了一枚只有钥匙大小的银色柳叶刀。
体积小了，但那种逼人的寒气却胜过之前十倍。
这不再是一块铁皮，而是一把经过千锤百炼的高密度合金刃。
张恒心念一动。
咻！
银光一闪。
没有任何声音。
那枚柳叶刀瞬间穿透了包厢厚实的金属墙壁，
又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从门缝里钻了回来，静静地悬浮在张恒指尖。
切口光滑如镜。
张恒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笑意。
“这才叫金属控制。”
“万磁王那老头子，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