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人性之恶
9号车厢的过道里，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糊味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郭翔手里拖着一具焦黑的躯体，那是朱有才。
这胖子此刻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
浑身的皮肤大面积烧伤，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碳化的肌肉组织。
在他身后，两个男生正费力地抬着李旭和张恒。
李旭还好，只是虚脱加上肩膀的撕裂伤。
但张恒的状态最吓人，他七窍流血，脸色白得像纸，
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整个人就像是一具刚从冰柜里拖出来的尸体。
“放……放在这。”
郭翔的声音在发抖，他把朱有才小心翼翼地放在铺着棉被的地板上。
陈莹茹跪在三人中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一定要救活……一定要……”
她双手悬浮在朱有才焦黑的胸口，翠绿色的生命之光不要钱似的涌出。
那是她在透支自己的生命力。
随着绿光的注入，朱有才身上那些恐怖的烧伤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
虽然还是触目惊心，但至少那口气算是吊住了。
紧接着是李旭，然后是张恒。
陈莹茹的脸色越来越差，原本红润的嘴唇变得苍白干裂，满头的黑发竟然隐隐出现了几根银丝。
“陈姐！别治了！再治你自己也要废了！”
郭翔一把抓住陈莹茹的手腕，急得大喊。
“不行……张哥的大脑受损太严重……如果不现在修复，他会变成植物人……”
陈莹茹虚弱地摇摇头，眼神涣散，但手依然倔强地按在张恒的额头上。
又过了十分钟。
陈莹茹身子一晃，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软软地倒在了张恒身上。
四个人，全倒了。
整个核心团队，此刻就像是一堆待宰的羔羊，毫无防备地躺在过道里。
郭翔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看着眼前这一地伤员，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车厢另一头传来。
郭翔抬起头。
只见七八个幸存者正慢慢围过来。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姓王，之前是在机关单位上班的，
平时看起来唯唯诺诺，但这会儿，镜片后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名为贪婪的光。
他们的目光，并没有落在伤员身上，而是死死盯着郭翔脚边那个红色的塑料桶。
那里放着刚刚挖出来的战利品——那颗二阶女丧尸的蓝色晶核，以及几十颗紫皮丧尸的高级晶核。
这笔财富，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郭……郭小哥。”王眼镜搓着手，脸上挂着讨好的假笑，
“张老大他们……都不行了？”
郭翔站起身，本能地挡在红桶前面，警惕地看着这群人：
“只是昏迷，休息一晚就好。你们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就是关心一下。”
王眼镜往前凑了一步，视线越过郭翔，贪婪地舔了舔嘴唇，
“不过你看，现在大家都倒了，这车厢里总得有人主持大局吧？”
“是啊。”旁边一个纹着花臂的男人阴恻恻地开口，手里还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钢管，
“这晶核可是好东西，能让人变强。现在丧尸那么多，放在几个昏迷的人手里，是不是太浪费了？”
“不如分给我们。”王眼镜图穷匕见，“我们变强了，也能保护大家嘛。这也是为了集体利益。”
“对！凭什么好东西都让他们占了？”
“他们现在都废了，能不能醒过来还两说呢！”
人群开始起哄，原本的畏惧在贪婪的驱使下荡然无存。
他们慢慢逼近，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郭翔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就在几个小时前，张哥还在为这些人拼命，
朱胖子还在前面顶着丧尸，陈姐还在给他们治疗擦伤。
而现在，这群人想趁火打劫。
“滚回去。”郭翔低着头，声音很轻。
“你说什么？”花臂男嗤笑一声，挥了挥手里的钢管，
“小屁孩，别给脸不要脸。你就是一个跑腿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让开！不然连你一起废了！”
说着，花臂男伸手就去抓那个红桶。
郭翔没有动。
但在花臂男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桶沿的瞬间。
噗嗤！
一把锋利的匕首，毫无征兆地捅进了花臂男的脖子。
鲜血飞溅，喷了王眼镜一脸。
花臂男捂着脖子，难以置信地瞪着郭翔，嘴里发出“荷荷”的声音，软软地倒了下去。
全场死寂。
郭翔慢慢抬起头。
那张原本属于大学生的、略带稚气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他的眼镜片上沾着血点，眼神冷得像是一块冰。
“我说了，滚回去。”
郭翔拔出匕首，随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杀……杀人了！这小子疯了！”王眼镜尖叫一声，转身想跑。
但郭翔比他更快。
经过晶核强化的身体素质全面爆发，郭翔像是一头猎豹般窜出，
一把揪住王眼镜的头发，狠狠往墙上一撞。
砰！
王眼镜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地。
剩下的五六个人吓傻了，有人掏出水果刀想拼命，有人跪地求饶。
郭翔没有说话，也没有停手。
这一刻，他脑子里回荡着张恒之前对他说过的话——
“别指望一步登天，先让你有力气跑得过丧尸再说。”
在这个该死的末世，善良是留给死人的。
噗！噗！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车厢里接连响起。
郭翔不像张恒那样精准优雅，也不像朱有才那样大开大合。
但是他也是吞服了几颗灰色普通晶体，整个人的力量速度，完全不是这些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但是他没什么打斗天赋。
他的动作笨拙、粗暴，就是单纯的捅刺、拔出、再捅刺。
一分钟后。
过道里多了六具尸体。
剩下的幸存者躲在远处，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郭翔浑身是血，站在尸体堆中间。
他感觉胃里在翻江倒海，但他强忍着没有吐出来。
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回到张恒等人身边，一屁股坐下。
他捡起那把染血的匕首，横在膝盖上，背靠着红桶，目光死死盯着黑暗的车厢尽头。
像是一只守护着狮群幼崽的孤狼。
“谁再敢往前一步，”郭翔的声音沙哑，回荡在死寂的车厢里，“这就是下场。”
无人应答。
只有窗外的风声，依旧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