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抹杀
尽头的那扇红木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咕嘟咕嘟的水沸声，
还有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肉香。
那种香味很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甜腥，闻得张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恶心，走到门口，一脚踹开大门。
砰！
厚重的木门重重撞在墙上，震落一地灰尘。
房间很大，原本应该是站长办公室。但现在，这里简直就是个人间地狱。
角落里堆满了白森森的骨头，有的已经被敲碎吸了骨髓。
三具赤裸的女尸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在沙发上，身上没有一块好肉，
显然生前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而在房间靠墙的位置，架着一口大铁锅。
锅底下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翻滚着浑浊的汤汁，几块连着皮肉的肋排在水面上沉浮。
一个穿着紧身西装的中年胖子正坐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把造型狰狞的土制枪械，
黑洞洞的枪口死死指着门口。
正是马哥。
他满脸横肉都在哆嗦，显然楼下的惨叫声已经让他成了惊弓之鸟。
“别动！动一下老子崩了你！”
马哥声嘶力竭地吼道，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
“你是谁？那帮废物呢？既然也是道上混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
张恒目光扫过那口大锅，又看了看角落里的惨状，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你们这种东西，也配叫人？”
“草泥马！去死吧！”
马哥被张恒眼里的杀意刺激得神经崩断，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闷响。
大量的铁砂和钢钉从枪口喷涌而出，形成一片致命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张恒全身。
这种距离下，就算是防暴盾牌也能被打成筛子。
马哥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狂喜。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异能再叼，一枪撂倒！
然而，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些高速飞行的钢钉和铁砂，在距离张恒面门还有半米的地方，
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它们悬停在空中，密密麻麻，像是一群被定身的马蜂。
张恒站在那里，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抬起手，隔空对着马哥轻轻一抓。
“玩金属？”
张恒的声音像是来自九幽地狱，“你是在侮辱我吗？”
哗啦！
悬浮在空中的数百枚钢钉瞬间掉头。
马哥手里的土喷子突然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枪管像是面条一样弯折，直接缠住了他的手腕，越勒越紧，直到勒断骨头。
“啊啊啊啊！”
马哥发出凄厉的惨叫，手里的枪变成了一副致命的镣铐。
“别……别杀我……我知道物资在哪！我有晶核！我有女人！我都给你！”
马哥涕泗横流，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我也是进化者！我是力量型进化者！我可以给你当狗！我很能打的！”
原来是个刚刚觉醒力量强化的伪进化者，而他明显隐瞒了那帮手下晶体和进化的事情。
难怪能压住这帮亡命徒。
可惜，这种垃圾，连当狗的资格都没有。
“留着跟阎王说吧。”
张恒意念一动。
噗噗噗噗！
那数百枚悬停的钢钉，如同归巢的蜂群，瞬间将马哥扎成了一只刺猬。
鲜血飞溅，惨叫声戛然而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张恒对于杀人已经不再有不适的反应了。
也许是这世道逼的，也许是他骨子里就有冷血的基因。
张恒厌恶地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这个令人作呕的房间。
他站在走廊上，深吸了一口窗外带着血腥味的空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恶心。
就在这时，旁边的侧门里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是铁链摩擦的声音，还有……压抑到极致的呜咽声。
张恒眉头一皱，走到侧门前，伸手扭断锁链，推开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应该是个杂物间。
但在阴暗的角落里，挤着十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浑身赤裸，眼神空洞麻木。
看到门开，他们本能地往墙角缩，浑身颤抖，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就像是……一群待宰的牲畜。
而在他们旁边的架子上，挂着几排风干的肉条。
张恒看着那几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这就是末世。
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本能。
一旦秩序崩塌，有些人会变成神，而有些人……会变成比丧尸更可怕的恶鬼。
“都出来吧。”
张恒的声音有些沙哑，“那个胖子死了。”
角落里的人群依然死寂，没人敢动。
直到一个胆子稍微大点的年轻女孩抬起头，看到张恒那一身干干净净的衣服，
还有指尖飞舞着，那把不染血腥的刀，死灰般的眼底才终于泛起了一丝亮光。
“真……真的吗？”
张恒没有解释。
他转身向楼下走去，只留下一句话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想活命的，就跟上来。不想活的，锅里还有汤。”
……
十分钟后。
青山站的站台上。
朱有才正无聊地用刀背敲着铁轨，李旭靠在车厢边抽烟。
忽然，李旭直起身子，眯起眼睛看向办公楼的方向。
“张哥回来了。”
朱有才连忙站起来：“怎么样？搞定没？”
张恒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有些阴沉。
“搞定了。车头换好没有？”
“差不多了，我去催催”朱有才嘿嘿一笑，刚要往车头跑，突然愣住了。
只见张恒身后，陆陆续续走出一群衣不蔽体、形如枯槁的幸存者。
他们互相搀扶着，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卧槽……”朱有才瞪大了眼睛，“张哥，你这是……捅了乞丐窝了？”
张恒没有理会胖子的咋呼，他走到李旭面前，
从兜里掏出一把从马哥办公室搜出来的钥匙，连着手上的一个皮箱子，一起递给了李旭。
“李旭，带几个人去仓库看看。那胖子说有不少物资，希望能把这帮人养活。”
李旭接过钥匙和皮箱，看了一眼那些幸存者，神色凝重：“这就是你说的……恶鬼人间？”
张恒点点头，目光望向远处延伸至地平线的铁轨。
“这才哪到哪。”
他拍了拍李旭的肩膀，“回庐陵的路上，这种事只会更多。”
“让老刘赶紧把车头换好。带上这些人，我们马上出发。”
“去哪？”
“先离开这。”张恒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散发着血腥味的红楼，眼神冰冷。
“这地方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引来真正的怪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
远处的荒野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那声音不像普通丧尸那么沙哑，反而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尖锐。
张恒脸色一变。
“都上车，胖子叫老刘快点，如果三分钟之内火车不能开起来，大家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