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借你一样东西
张恒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慢得像是在公园里散步的大爷。
那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在他指尖欢快地跳动，像是一只银色的蝴蝶，在昏暗的楼道里划出一道道冷冽的残影。
早就猜到了。
从踏进这栋楼的第一秒起，那股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就没断过。
特别是上了二楼之后，空气里那股子令人作呕的煮肉味，
混杂着一种特殊的腥臊气，直往鼻子里钻。
那是同类死亡的味道。
作为一名异能即将突破二阶的进化者，张恒对恶意的感知敏锐得吓人。
虽然眼前这几个壮汉身上并没有进化者特有的能量波动，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凶戾和贪婪。
那是吃过人肉、见过人血后，才会有的眼神。
“哦？有事？”
张恒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领头的瘦小男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路。
瘦猴仰着脖子，被张恒这种看死人一样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他很快就压下了这种不适感，毕竟他们有七个人，
手里都有家伙，而对方只有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青年。
“没啥大事。”
瘦猴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满是牙垢的黄牙。
他扬了扬手里那根磨得尖锐刺眼的螺纹钢，在空中虚点了几下。
“就是想借你身上的一些东西用一下。”
张恒歪了歪头，似乎真的很感兴趣：“哦？借什么？”
“借……”
瘦猴眼里的凶光陡然炸裂，他猛地一挥手，喉咙里发出鬼哭般的怪笑：
“借你身上的肉，来填一下兄弟们的肚子！给我上！”
轰！
狭窄的楼梯间瞬间变得拥挤。
六个身穿沾满血污工装的壮汉，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咆哮着向张恒冲来。
手里的管钳、撬棍、钢筋高高举起，
带着风声，直奔张恒的脑门、肩膀和膝盖。
这帮人显然配合惯了，下手极黑，完全是奔着把人废掉去的。
“把腿留下！别把肉打烂了！”
光头壮汉冲在最前面，嘴角的油渍还没干，眼珠子红得吓人。
面对这必杀的围攻，张恒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是借肉……”
他右手猛地一握，原本在指尖飞舞的柳叶刀瞬间静止。
“那就拿命来还吧。”
嗡——！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以张恒为中心，向着四周炸开。
那不是风，是磁场。
冲在最前面的光头突然觉得手里的管钳重若千钧，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死死攥住。
紧接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武器上传来。
“什么鬼？！”
光头惊恐地大叫，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那把原本砸向张恒的管钳竟然硬生生在空中调转了方向，狠狠地砸在了他自己的鼻梁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光头的面门瞬间塌陷，鲜血狂飙，整个人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但这只是开始。
那六个壮汉手里的武器——螺纹钢、铁撬棍、大扳手，
在这一刻仿佛有了自己的生命，纷纷脱手而飞，悬浮在半空。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瘦猴脸上的狞笑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原本用来行凶的铁器，在空中调转锋芒，对准了它们的主人。
“鬼……鬼啊？！”
瘦猴尖叫出声，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锐刺耳。
他们自从末世以来，一直被困在这个小货运站里，这里可没有什么进化者！
他只认为自己遇见了鬼怪。
“跑！快跑！”
瘦猴转身就想往楼下窜，但张恒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手指轻轻往下一压。
噗！噗！噗！噗！噗！
悬浮在空中的金属武器如同暴雨般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绝对的力量碾压。
那根磨尖的螺纹钢直接贯穿了一个壮汉的胸膛，将他钉死在墙壁上；
沉重的撬棍砸碎了另一个人的颈椎；锋利的扳手旋转着切开喉管……
短短两秒钟。
狭窄的楼梯间变成了修罗场。
六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此刻全都变成了扭曲的尸体，
鲜血顺着台阶蜿蜒流下，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只有瘦猴还活着。
但他宁愿自己死了。
一根生锈的铁钉不知从哪飞来，精准地钉穿了他的脚背，将他死死钉在水磨石地板上。
“啊——！！！”
瘦猴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
他看着一步步走下来的张恒，就像看着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别……别杀我……大哥……爷爷……我错了……”
瘦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地磕头，额头撞在血泊里，发出砰砰的闷响，
“我就是个看门的……都是马哥……都是马哥逼我们的！”
张恒走到瘦猴面前，那双从火车上一个丧尸脚上的登山靴踩在血泊里，也溅上了不少的血迹。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只瑟瑟发抖的蛆虫，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马哥？”张恒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在三楼？”
“是是是！就在三楼！最里面那个房间！”
瘦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马哥有枪！他有把射钉枪改的土喷子！”
“大哥你小心……我都说了，能饶我一条狗命吗？”
张恒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三楼那扇紧闭的深红色木门。
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煮肉的味道，就是从那个房间里飘出来的。
“射钉枪……”张恒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在金属控制者面前玩射钉枪？这跟在关公面前耍大刀有什么区别？
“既然你这么配合。”张恒低头看着瘦猴，手指轻轻一勾。
插在墙上的那根螺纹钢猛地拔出，带着一蓬血雾飞回张恒手中。
“那就借你的命，去给你的马哥报个信吧。”
“不——”
噗嗤。
螺纹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洞穿了瘦猴的咽喉，
巨大的动能带着他的尸体向后飞去，狠狠地撞在通往三楼的转角墙壁上。
世界清静了。
张恒跨过满地的尸体，踩着粘稠的血迹，一步步走上三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