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寂静酒店
快捷酒店的大堂里,光线昏暗得像是被泼了层劣质的墨水。
张恒坐在那张落满灰尘的仿皮沙发上,双眼微闭。
他并没有像普通人那样依靠视觉去观察环境,而是将意识沉入了脚下的地面。
二阶异能:金属感应。
刹那间,整栋大楼的轮廓在他脑海中以一种诡异的“线条图”形式呈现。
墙壁里的钢筋、排水管的铸铁、电梯井的钢缆,甚至连客房门锁里的弹子,
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
他能感觉到,楼上正有四团充满活力的生命能量在快速移动,
伴随着金属利刃切开腐肉的细微震动。
那是李旭他们。
“动作还算利索。”张恒轻声呢喃。
他睁开眼,瞳孔里的银芒渐渐隐去。
他起身走向前台。
前台的台面上凌乱不堪,几张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房卡散落在血泊里,
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散发出一种陈旧的腐臭。
张恒伸手拨开一叠外卖单,手指在木质柜台上轻轻一抹。
“咯吱——”
金属异能发动,藏在柜台下方的金属抽屉发出一阵牙酸的呻吟,
竟然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了出来。
张恒在抽屉里翻找着。
他需要一份庐陵大学的详细布局图。
这种靠近大学城的快捷酒店,为了招揽生意,
通常会在前台准备一些校园导览图或者周边美食地图。
哪怕只是一份粗略的宣传单,也比他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要强。
“避孕套、打火机、过期的薄荷糖……”张恒皱着眉,将一堆杂物拨到一边。
他翻遍了整个前台,甚至暴力拆解了墙上的展示柜,
却只找到了几本布满灰尘的《酒店管理手册》和一叠印着低俗广告的小卡片。
卡片上的女性照片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讽刺。
“啧。”张恒心底升起一丝烦躁。
他虽然是二阶强者,但并不是神。
在一万多只丧尸盘踞的大学城里,如果没有一份精确的地图,
他们极有可能误入某些死胡同,或者直接撞进丧尸最密集的教学区。
二阶异能虽然强,但体能和精神力终究有限。
一旦陷入数千只丧尸的包围圈,他也只能保证自己突围,而朱有才他们,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了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当!当!”
朱有才手里拎着那把刚被张恒改造过的短柄战斧,斧刃上还挂着一串黑色的粘稠液体。
他一边走,一边大咧咧地嚷嚷着:
“张哥,清干净了!上面三层跟鬼屋似的,”
“除了几只穿睡衣的倒霉蛋,连根活人毛都没见着。”
李旭紧随其后,手里那杆长枪斜指地面,眼神依旧锐利得像只苍鹰。
陈莹茹和郭翔走在最后,两人的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步履明显比之前稳健了许多。
“一共十一只,都是普通丧尸。”李旭走到张恒面前,简短地汇报道,
“动作很迟缓,应该是被关在房间里太久,脱水严重。”
“我和胖子一人分了几个,剩下的给郭翔和陈妹子练手了。”
郭翔握着两杆银色短枪,手心还在微微出汗:
“张哥,那感觉……很奇怪。”
“明明以前觉得很恐怖的东西,现在看它们的动作,就像在看慢动作放映。”
“那是你的二阶进化再次增强了你的神经反射,虽然你没获得异能,但你也算是个小超人了。”
张恒转过身笑了笑,看着这四个已经脱胎换骨的队友,
“别大意。酒店里的这些只是开胃菜,外面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噩梦。”
陈莹茹走到前台旁,看了一眼被张恒拆得七零八落的柜台,轻声问:
“你在找什么?没找到吗?”
“没有。”张恒摇了摇头,“我想找张庐陵大学里的地图,但是只有一堆垃圾。”
朱有才凑过来,看了一眼满地的避孕套和宣传单,嘿嘿一笑:
“现在的大学生,心思都不在学习上,谁家酒店放地图啊,都放这玩意儿……”
话没说完,被李旭冷冷地瞪了一眼,朱有才赶紧缩了缩脖子,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张哥,我大概记得一点。”郭翔指了指外面,
“校区中心是图书馆,那是全校最高的建筑。”
“图书馆南边是生活区,也就是宿舍和食堂,那边人最密集,丧尸肯定也最多。”
“北边是教学楼和实验中心。我们要找物资的话,食堂是首选;”
“要找幸存者,宿舍区概率最大。”
张恒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遮光窗帘的一角。
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正对着大学城的后门。
那道原本宏伟的伸缩门已经彻底变形,卡在轨道上。
门后的林荫大道上,密密麻麻地游荡着几十个穿着保安服或者校服的身影。
“一万多只丧尸,如果均匀分布,我们还能潜入。”
“但如果它们有了‘王’……”张恒的声音变得低沉,
“那这里就是个巨大的蜂巢。”
“王?”朱有才愣了一下,“你是说,像小说里那种能召集和命令其他丧尸的玩意儿?”
“而且这种能成为尸群的领导者,那大概率是有异能的。”
张恒松开窗帘,转过身,眼神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各自找房间休息。补充水分和食物。”
“吃完东西,我们5个人轮流上天台放哨。”
“陈莹茹,等会儿吃完东西将所有背包的东西集中一下,腾出2个背包明天装晶核。”
“是!”
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在这半个月的末世生活中,他们已经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节奏。
朱有才从包里掏出一罐午餐肉,用斧头尖熟练地挑开盖子,递给陈莹茹:
“妹子,多吃点,你现在这皮肤嫩得跟豆腐似的,万一饿瘦了,张哥得心疼死。”
陈莹茹接过罐头,没理会胖子的调侃,只是默默地分了一半给郭翔。
张恒没有吃东西。他靠在墙角,点上一支烟。
手里把玩着一根从前台拆下来的细小铜管。
铜管在他指尖跳跃,一会儿弯曲成环,一会儿拉伸成刺。
这种对金属的绝对掌控,让他感到一种病态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