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尸群
夜色如墨，笼罩着死寂的大学城。
快捷酒店的天台上，风很大，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张恒叼着烟趴在女儿墙边，手里的望远镜没有反光，他的身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张哥，不对劲。”
李旭蹲在他身旁，眉头紧锁，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
“太安静了。这可是后街，按理说丧尸应该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但是除了我们刚来的时候看到的那几只……我没看见一只落单的。”
张恒放下望远镜，指了指两百米外的十字路口。
这条后街是东西朝向，张恒他们是从西过来，而现在尸群全集中在东边的十字路口。
“不是没落单，是都在那儿。”
借着微弱的月光，李旭眯起眼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十字路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站着数百只丧尸。
它们不像往常那样嘶吼、游荡，而是像一根根木桩一样杵在原地，
面朝同一个方向——大学围墙内的3号食堂。
更诡异的是，在外围，有几只身形瘦削的丧尸正在来回走动。
它们四肢着地，动作轻盈得像猫，时不时停下来嗅嗅空气，显然是在……巡逻？
“草……”刚爬上天台换班的朱有才正好看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这帮玩意儿在干嘛？军训吗？”
“是统御。”
张恒的声音冷得像冰，
“二阶丧尸已经进化出了初步的智慧，或者说，本能的统帅力。它们在把低阶丧尸当兵用。”
以前的丧尸是散沙，那是灾难。
现在的丧尸是军队，那是战争。
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那只趴在路灯上的，看到了吗？”张恒手指微挑。
众人顺着方向看去。
昏黄的路灯杆顶端，蹲着个畸形的玩意儿。
那东西四肢细长得不协调，指甲深深扣进了铁皮灯罩里，
身上挂着件破烂的海绵宝宝睡衣，看骨架生前应该是个还没长开的学生。
最扎眼的是那脑袋。
肿胀，巨大。
至少比普通丧尸大了一倍，沉甸甸地压在那根细脖子上，仿佛稍微一动就能把颈椎折断。
暗青色的头皮紧绷着，底下全是突突直跳的血管。
它没叫，也没像底下那些蠢货傻站着发呆。
那双发黄浑浊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转动，甚至两只眼睛能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
一寸寸扫过周围那些黑洞洞的窗户。
这感觉，就像个正在巡视领地的监工。
“那是‘哨兵’。”
张恒刚直起腰，那根生锈的路灯杆突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灯罩上那颗硕大的脑袋猛地转了过来，死鱼般的眼珠子都不带眨的，直勾勾钉在天台这几个人身上。
被发现了。
“吱——！！！”
那怪物喉咙一鼓，声音炸开。
那动静根本不是人嗓子能发出来的，尖得钻脑仁，震得人牙根发酸，比指甲刮黑板还要难受一百倍。
底下十字路口那几百个原本站桩的死人，瞬间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嘶吼，也没有以前那种乱哄哄的推搡。
唰。
几百双脚板同时落地，几百个身子同时转身。
几百张灰白的脸，几百双浑浊的眼，齐刷刷仰头看向酒店楼顶。
紧接着就是轰鸣。
那是几百双脚同时奔跑砸在地面的声音，沉闷，压抑，连这栋四层的小楼都跟着抖了起来。
“操，这帮玩意儿属狗的吗？”
朱有才被那整齐划一的动静吓得头皮发麻，手里那把刚改好的战斧狠狠磕在水泥护栏上，火星子乱溅，
“张哥，堵楼梯口干吧？这楼道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啊！”
“守个屁。”
张恒脸色难看，脚尖在地面用力碾了一下。
张恒一把拽过背包甩在肩上，转身就往楼梯口冲，根本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这地方太窄，被堵住就是个死。”
“下楼！去街上，跟它们兜圈子！”
“郭翔，你护着点陈莹茹。”
张恒把背包带子勒紧，没看任何人，“胖子，开路。”
“得嘞！”
朱有才把那把刚改好的短柄战斧往肩上一扛，脖子扭得咔咔响。
“嗡！”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芒猛地从他毛孔里钻出来，那是纯粹的能量实体化。
原本那件宽松的冲锋衣瞬间遭了殃，“刺啦”一声崩成了漫天布条。
金牛座圣衣。
虽然看着中二，但这玩意的硬度谁用谁知道。
胖子浑身金光缭绕，一脚踹在楼梯扶手上，整个人化作一颗金色炮弹往下冲。
“孙子们！爷爷给你们送终来了！”
楼道里顿时传来重物撞击和骨头断裂的闷响，连带着整栋楼都颤了两下。
张恒没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又走了回来。
他站在天台边缘，侧过头。
两百米外，路灯杆上那只大头怪还在那儿鬼叫，声音尖得要把人耳膜刺穿。
吵死了。
张恒抬起右手，食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扣。
墙角一根铝合金排水管猛地扭曲，崩断。
一片巴掌大的金属残片脱落，在空中翻滚了一圈，接着骤然加速。
嗖！
银光划破夜色。
那只还在嘶吼的大头怪身子一僵。
原本肿胀硕大的脑袋直接炸开，红的白的喷了满灯罩，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无头尸体晃了两下，软塌塌地从路灯上栽了下去。
世界清净了。
“叫你大爷。”
张恒收回手，甚至没去确认战果，转身没入漆黑的楼道。
张恒脚下生风，两步并作一步跨下楼梯，每一步都踩得楼板咚咚闷响。
脑子里那点固守待援的念头刚冒头，就被他狠狠掐灭。
这快捷酒店楼道是窄，真要当缩头乌龟，凭他们几个现在的身手，
哪怕两人一组轮班倒，守个十天半个月不成问题。
那些没脑子的丧尸来多少填多少，光是尸体就能把楼道塞爆，筑起一道血肉城墙。
可然后呢？
这儿就是个死胡同。
一旦被几百号丧尸堵在二楼以上，这栋楼立马变成一口封死的铁棺材。
外头那动静越来越大，就像开了饭的食堂铃声。
这会儿围过来的是几百只，再过半小时，怕是半个大学城的丧尸都要闻着味儿来凑热闹。
到时候别说突围，想跳楼都得看底下有没有落脚的地儿。
哪怕他们是二阶强者，也架不住成千上万张嘴硬啃。
只有动起来才有活路。
“跟紧胖子！别恋战！”
张恒头也不回地低吼，声音在狭窄的楼道里回荡，
“冲出去打烂仗，谁要是掉队，没人回头捞！”
李旭紧了紧手里的长枪，一言不发地护在陈莹茹身侧，
郭翔双枪在手，手背青筋暴起，脸色紧绷得吓人。
谁都明白。
留在这儿是慢性自杀，冲出去才是九死一生。
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