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扫荡开始
夜深了。
食堂大厅里很静，只有朱有才那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跟拉风箱似的，
偶尔还伴随着几句听不清的梦话，大概是在嚼着什么酱肘子。
张恒靠在椅子上，双臂抱胸，闭着眼。
他没睡实。
在末世，深度睡眠是件奢侈品，搞不好一觉醒来脑袋就搬家了。
哪怕这里暂时安全，哪怕身边都是过命的队友，那根弦也不能松。
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响起。
声音很轻，像是猫爪子踩在棉被上。
张恒的呼吸频率没变，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但放在胳膊下的手指已经微微扣紧，精神力瞬间铺开。
是陈莹茹。
这姑娘起夜？
脚步声慢慢靠近，最后停在了他身边。
张恒没动，他没感觉到杀气，只闻到了一股淡淡的少女的体香。
一件带着体温的衣服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惊醒他。
那是件男款的冲锋衣，应该是刚才扫楼时顺回来的，领口还带着新衣服特有的味道。
张恒心里有点想笑。
都已经是异能者了，身体素质是常人的好几倍，别说这初夏的夜晚，就是在大雪地里光着膀子睡一宿也冻不坏。
这丫头的思维还停留在以前，觉得睡觉不盖肚子会着凉。
但他没睁眼，也没拒绝。
直到陈莹茹轻手轻脚地走回自己的位置，重新躺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后，张恒紧绷的肌肉才松弛下来。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这种被人当成易碎品照顾的感觉，久违了。
……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灰雾还没散尽。
张恒睁开眼，把身上滑落的冲锋衣抓在手里，随手搭在椅背上。
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其他人还在睡。郭翔蜷缩在角落里，脸色比昨晚红润了不少，
看来那颗二阶晶核吸收得很顺利，没爆体而亡算他命大。
张恒轻声走到放武器的桌边。
李旭的长枪，郭翔的双刀，还有朱有才那把用来防身的西瓜刀。
虽然都是钢材，但在高强度的战斗中，磨损在所难免。
尤其是李旭那杆枪，枪尖已经钝了，枪杆上也被黑猫抓出了几道深痕。
张恒伸手握住枪杆。
异能发动。
原本坚硬的钢铁在他手中变得像橡皮泥一样柔软。
他没有改变武器的形状，只是不断地压缩、提纯。
金属内部的原本已经不多的杂质被一点点挤压出来，分子结构变得更加紧密。
灰黑色的铁屑簌簌落下。
十分钟后。
李旭的长枪细了一圈，但重量却增加了一倍不止。
枪身呈现出一种暗哑的磨砂质感，枪尖更是寒光逼人，那是纯度极高的精钢，硬度足以切金断玉。
接着是郭翔的双枪，最后是胖子的大斧头。
做完这一切，张恒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这种精细活儿，比直接砸人更耗精神。
就在这时，一股浓郁的葱花爆香的味道钻进了鼻子里。
紧接着是鸡蛋接触热油发出的“滋啦”声。
张恒转过身。
陈莹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后厨的灶台前忙活。
那口大铁锅里，金黄色的蛋液包裹着雪白的米饭，在铲子的翻动下上下飞舞。
那是昨晚剩下的冷饭。
做蛋炒饭，隔夜饭最香，颗粒分明，不粘牙。
“醒了？”陈莹茹回头，看见张恒正看着她，脸稍微红了一下，手里铲子没停，
“我想着大家昨天都累坏了，早上得吃点热乎的。正好仓库里鸡蛋多，我就多放了十几个。”
“嗯。”张恒走过去，看了一眼锅里，“手艺不错。”
“那是，以前在大学宿舍违规用电煮饭，我可是掌勺的大厨。”
陈莹茹笑了笑，盛出一大碗递给张恒，“尝尝咸淡。”
香味是有穿透力的。
尤其是对于饿死鬼来说。
“卧槽……香！”
朱有才几乎是从行军床上弹射起来的，眼睛都没睁开，鼻子先凑了过来，活像只闻到腥味的狗。
“胖子，擦擦你的哈喇子。”李旭也被吵醒了，踹了朱有才一脚，但这货皮糙肉厚，根本没感觉。
郭翔也醒了，他伸了个懒腰，整个人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骨骼爆响。
“感觉咋样？”张恒端着碗，扒了一口饭，问了一句。
郭翔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兴奋：“轻。感觉身体特别轻，好像随时能飘起来。”
“没变异成鸟人就行。”李旭打趣了一句。
几个人围着不锈钢桌子坐下。
一人一大盆蛋炒饭，配上昨晚没吃完的半盘腊肉腊肠，还有几瓶快乐水。
这早餐配置，放在末世前也就是路边摊水平，但现在，那就是国宴。
朱有才吃得头也不抬，勺子挥舞得跟挖掘机似的。
就在这时，放在纸盒里的“小影”醒了，发出细弱的叫声。
“哎哟，我干儿子饿了。”朱有才立马放下勺子，嘴里的饭还没咽下去，就手忙脚乱地去冲奶粉。
“你先吃你的。”陈莹茹接过奶瓶，“我来喂。”
“那不行，感情得从小培养。”朱有才坚持自己上手，一边喂奶一边嘟囔，
“儿啊，你看你爹吃的啥，你吃的啥。进口羊奶粉啊，这一口下去就是几十块钱，你爹我只能吃剩饭。”
“有的吃就不错了。”张恒敲了敲碗边，“吃完说正事。”
大厅里的气氛稍微严肃了一些。
张恒放下空碗，擦了擦嘴。
“这里物资虽然多，但不是久留之地。”
他指了指窗外。
“这一片虽然清理干净了，但血腥味迟早会引来更多的东西。而且，我们对外界的信息一无所知。”
“张哥，那咱们撤？”李旭问。
“不急。”张恒摇摇头，“走之前，要把周围扫一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指着不远处那几栋外墙刷着白色油漆的建筑。
“那是学生宿舍区。”
“今天上午的任务，清理宿舍楼。”
“去那干嘛？”朱有才喂完猫，正在舔奶粉勺子，
“那里面全是丧尸，又没吃的，又没喝的，去送外卖啊？”
“找人。”张恒言简意赅。
“找幸存者？”郭翔问，“咱们现在这配置，带太多拖油瓶不合适吧？”
“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情报。”张恒转过身，目光冷峻，
“我们需要知道市区的情况，有没有军队介入，有没有安全区建立。一直躲在学校里当瞎子，早晚被围死。”
“而且，我们需要钱。”
“钱？”几人都愣了。
这世道，人民币擦屁股都嫌硬，要钱干嘛？
张恒从兜里摸出一把灰白色的晶核，洒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才是以后的钱。”
“只要人类社会秩序重组，无论是官方基地还是私人避难所，这东西就是硬通货。”
“能换吃的，能换枪，甚至能换命。”
“现在的丧尸还没进化出脑子，是刷钱的最好时机。”
“低级晶核对我们提升实力作用不大了，但是攒着，以后就是资本。”
张恒看着众人。
“这世道，穷人靠变异，富人靠科技。”
“咱们要是手里没点存货，以后到了大基地，连进门的门票都买不起。”
朱有才一听这话，眼睛立马亮了。
“合着咱们是去抢银行啊？”
胖子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把碗往桌上一顿，抹了一把油光锃亮的嘴。
“那还等啥？走着！”
“胖爷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收租了！”
张恒看着这群队友，一招手10把崭新的小剑飞来，插回腰间。
“收拾东西。”
“十分钟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