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活下去的筹码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像是把刀子,狠狠剐在所有人的耳膜上。
猛禽那个硕大的车头猛地昂起,柴油机爆发出的扭矩推着两吨多的钢铁巨兽向前碾压。
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
张恒不是在吓唬谁。他是真的会压过去。
“疯子!这就是个疯子!”
刘副院长那张胖脸瞬间失去了血色,求生本能战胜了贪婪。
他在车轮即将碰到衣角的瞬间,怪叫一声,手脚并用地向侧面扑倒。
因为动作太狼狈,他在地上连滚了两圈,
那身本来就满是污垢的西装“刺啦”一声裂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肥肉。
周围那些原本还想跟着起哄的学生和老师,见领头的都滚了,哪还敢拦着?
一个个像是见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往两边散开,生怕慢了一步就成了车轮下的肉泥。
只有一个人没动。
王老师瘫软在路中间。
刚才那一瞬间,她确实想躲。
可当她看到刘副院长那个像蛆虫一样在地上翻滚的身影时,两腿像是灌了铅,
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猛禽宽大的越野轮胎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停住了。
并不是张恒心软,而是他还要等后面的霸道跟上来。
王老师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看着驾驶座上那个年轻男人冷漠的侧脸。
那一刻,她心里某种坚持了很久的东西,碎了。
这半个多月,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当初躲进小超市的时候,大家都以为只要等待救援就行。
可一天天过去,救援没来,那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刘副院长,却成了这里的土皇帝。
食物是他分配,水是他管。
刚开始,大家还能分到一瓶水,一块面包。
后来,刘副院长看向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黏腻、恶心的目光,像是要把她的衣服扒光。
“王老师,现在是非常时期,物资紧缺啊……”
“你要是懂事点,这瓶水就是你的。”
她拒绝过,反抗过。
她告诉自己,她是大学老师,是有夫之妇,
家里还有个五岁的女儿等着妈妈回去。
可饥饿是最可怕的刑罚。
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嗓子干得冒烟,连唾沫都咽不下去。
三天前,看着那半瓶矿泉水和一根火腿肠,她屈服了。
那是她这辈子最恶心的一天。
在货架后面的储藏室里,那双肥腻的大手在她身上游走,那股令人作呕的口臭喷在脸上。
事后,她拿着那半瓶水,躲在角落里哭到干呕,
却不敢吐出来——因为那是她用尊严换来的命。
周围同事看她的眼神变了。
有鄙夷,有嘲讽,也有同情。
但没人站出来帮她。
甚至有人在背后议论,说她为了口吃的真下贱。
今天,这支车队的出现,就像是一道撕开黑暗的闪电。
他们强悍,冷血,杀丧尸如屠狗。
那个刘副院长在他们面前,连条狗都不如。
如果留下来,继续跟着刘副院长,等到超市里的东西彻底吃完,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是被当成累赘扔进尸群?还是被当成最后的“储备粮”?
她不想死。
她想活着。
她想回家看看女儿还在不在,想看看丈夫是不是还活着。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
“求求你……”
王老师突然往前爬了两步,膝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磨破了皮,渗出血迹,她却浑然不觉。
她双手死死扒住猛禽那根冰冷的竞技杠,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带我走吧!求求你们带我走!”
眼泪混着脸上的灰尘,冲刷出两道蜿蜒的泥印。
她顾不上形象,顾不上羞耻,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和渴望而变得嘶哑。
“我真的不想待在这里了……不想再看见那个人渣……”
车窗里,张恒只是低头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
这种沉默让王老师更加心慌。
她必须展现价值。
在这末世里,没有价值的人会被抛弃。
可是她有什么?她只是个教英语的老师,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杀丧尸更是不行。
她唯一剩下的,只有这具身体,和那点早已破碎不堪的尊严。
“我什么都能做!”
她仰着头,在那群学生和同事震惊的目光中,大声喊了出来:
“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服!我会收拾屋子!”
“只要你们带我走,让我做什么都行!”
说到这,她咬破了嘴唇,一股在口腔里蔓延。
她闭上眼,把最后的底线狠狠踩在脚下:
“捶腿按摩……甚至暖床也行!”
“我不要吃的,只要给口水喝就行……求求你,别把我丢下!”
这番话一出,周围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原本还在咒骂车队冷血的学生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
不可思议地看着平日里那个端庄优雅的英语老师。
那个总是穿着职业装,在讲台上谈吐文雅的王老师,
此刻竟然跪在一个比她还小的男人车前,说着这种话。
刘副院长刚从地上爬起来,听到这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王……王老师!你还要不要脸了!”他气急败坏地指着地上的女人,
“你可是人民教师!怎么能说出这种不知廉耻的话!”
王老师猛地回头,那双总是带着温婉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怨毒。
“廉耻?”
她凄厉地笑了一声,
“刘怀玉,你逼我进储藏室的时候,怎么不跟我讲廉耻?”
“你拿半瓶水换我身子的时候,怎么不讲廉耻?”
刘副院长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涨成了猪肝色,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学生一片哗然。
虽然大家隐约猜到点什么,但被当众揭开这层遮羞布,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王老师转过头,不再看那群人。她重新看向车里的张恒,
额头重重地磕在保险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带我走……求你。”
猛禽的驾驶室里,气氛有些古怪。
陈莹茹坐在副驾驶,手里抓着安全带,
看着外面那个跪在地上的女人,心里有点发堵。
同为女性,她能感受到对方那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但她没说话。
在这个队伍里,张恒的话就是圣旨。
她没有资格,也没有立场去替张恒做决定。
后面的丰田霸道里,朱有才把脑袋探出车窗,咂了咂嘴:
“乖乖,这刘副院长玩得挺花啊。但这大姐也是个狠人,这都能豁得出去。”
“别说风凉话。”郭翔推了推眼镜,眉头皱得很紧,“那是被逼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辆猛禽上。
张恒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看着跪在车前的女人。
三十出头,虽然脸上脏兮兮的,头发也乱了,
但五官确实标致,身材因为长期的饥饿显得有些消瘦,却反而多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尤其是那句“暖床也行”,在这个道德崩塌的世界里,确实是很多男人无法拒绝的筹码。
但张恒眼里没有那种欲望。
为了活命,出卖身体,依附强者。
这不可耻,这是生存本能。
但他不需要花瓶。
更不需要一个只会暖床的累赘。
“你会杀丧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