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斩首
张恒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老师愣了一下，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什……什么？”
“我问你，敢不敢拿刀，把这群怪物的脑袋砍下来。”
张恒指了指远处游荡的几只丧尸，
“敢不敢在它们咬断你脖子之前，把刀插进它们的眼眶里。”
王老师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张恒那双漆黑的眸子，那里没有同情，只有冰冷的审视。
“我……我可以学！”她急切地说道，
“我不怕死！只要能跟着你们，我什么都敢做！”
“学？”
张恒嗤笑一声，弹飞手里的烟头。火星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王老师的手边。
“这世道，没人有义务当你的老师。学费太贵，你付不起。”
他挂上倒挡，猛禽向后退了几米，拉开了与王老师的距离。
王老师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被拒绝了。
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灵魂。
“不过。”
张恒的声音再次响起。
张恒话音未落，搭在窗沿的左手五指猛地虚空一扣。
侧面墙壁上，一台锈迹斑斑的空调外机像是遭了重锤，
“哐”的一声巨响，硬生生从支架上被扯了下来。
半空中，那堆废铁仿佛被投入了无形的熔炉。
“滋啦——”
令人牙酸的金属挤压声刺破耳膜。
铁皮崩解，铜管扭曲，庞大的空调机身在飞行的轨迹中急速坍缩，
无数零件被强行揉碎、重组，化作一团流动的银灰色液体，滚烫，刺眼。
张恒手指轻描淡写地往下一压。
那团液态金属凌空拉长，瞬间凝固成型。
“铮！”
一声清越的颤鸣。
水泥路面崩开蛛网般的裂纹，碎石激射。
一把寒光森森的长刀，笔直地插在王老师膝盖前。
刀身修长，标准的唐刀制式，通体由各种金属强行提纯锻造，没有一丝杂质。
刀柄处甚至细致地压出了防滑的滚花纹路，刃口泛着令人心悸的冷芒，
还在微微震颤，发出嗡嗡的蜂鸣。
两秒。
这不仅仅是异能，更是对暴力的极致诠释。
“我不缺暖床的，也不缺保姆。”
张恒看着她，“但我这人做生意讲究公平。”
“你刚才把那姓刘的老底揭了，让我看了一出好戏，这把刀算是票钱。”
“想回家？那就自己站起来，杀出去。”
“或者，拿着这把刀，去跟那个姓刘的算算账。”
说完，张恒不再看她一眼，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猛禽发出一声咆哮，黑烟喷涌，巨大的车身绕过地上的女人，向着他们清理过的三食堂而去。
后面的霸道紧随其后。
朱有才路过她身边时，叹了口气，从窗户里扔出半包饼干，正好落在她怀里。
车队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的尾气和尘土。
王老师呆呆地坐在路中间，怀里抱着那包饼干，面前插着那把还在嗡鸣的刀。
周围的学生和老师慢慢围了上来。
刘副院长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西装，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阴狠的表情。
他看着地上的女人，眼神里满是报复的快意。
“哼，贱货。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刘副院长走过去，伸手就要去抢她怀里的饼干，“给我拿来！这是集体的物资！”
王老师低着头，没动。
但在刘副院长的手即将碰到饼干的那一刻，她突然动了。
不是躲避，也不是求饶。
她猛地扑向旁边，一把抓起那柄被插在地上的唐刀。
“我要回家……”
她嘴里喃喃自语，原本空洞的眼神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火。
那不是希望，那是绝望到了极致后的疯狂。
“你说得对……要算账。”
王老师握着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转身看向刘副院长。
那一刻，刘副院长在她眼里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温顺的英语老师，
而是一只被逼入绝境的母兽。
刘副院长那只胖手伸到了面前，指甲缝里全是黑泥，直奔那包饼干。
“拿来！装什么装！”
王老师没躲。
她反而往前跨了一步，右手死死攥住插在地上的刀柄。
拔刀，横挥。
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饿了半个月的女人，只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嗡！
那把唐刀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弧线。
刘副院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那个狰狞的瞬间。
没有任何阻滞感。
刀锋切过皮肉、软骨、颈椎，顺滑得可怕。
噗。
细密的血珠像是一层雾气般爆开。
紧接着，那颗肥硕的头颅错位、滑落。
咚。
脑袋砸在柏油路面上，沉闷的撞击声让所有人心里一颤。
那颗头颅滚了两圈，最后面孔朝上停在几个学生脚边，
眼睛还瞪得老大，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想骂人，却只吐出两口血沫。
那具无头尸体晃了两下，脖腔里的血柱冲起一米多高，哗啦啦地浇在王老师身上。
热的。
腥的。
王老师站在血泊里，浑身上下被染得通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顺着下巴往下滴血。
她没擦，也没叫。
只是握紧了手里还在震颤的长刀，胸口剧烈起伏。
“啊——！！！”
身后的人群终于反应过来。
尖叫声刺破了停车场的死寂。
几个胆小的女生吓得捂住脸蹲在地上干呕，刚才还想上来抢东西的几个男老师，
此刻脸色惨白，一屁股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爬，生怕沾上一点血。
太快了。
太狠了。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说话细声细气、被欺负了只会躲起来哭的英语老师？
王老师低下头，看着脚边的无头尸体，嘴角慢慢咧开。
那笑容混着满脸的血污，显得格外狰狞。
“算完账了。”
她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提着刀，踩着粘稠的血浆，一步步朝2号食堂走去。
没人敢拦。
甚至没人敢大声喘气。
丧尸吃人，他们见过。
但那是怪物吃人。
隔着几百米，隔着窗户玻璃，就像看一场没有声音的恐怖电影，虽然怕，但不真实。
可现在不一样。
刘怀玉那颗肥硕的脑袋就在脚边，眼珠子还瞪着，死不瞑目。
断颈处的血不是流出来的，是喷出来的，滋滋作响，
热乎乎地溅在水泥地上，甚至溅到了几个前排学生的裤脚上，冒着白气。
空气里瞬间充满了那种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
刚才还在颐指气使、掌握着所有人食物分配权的副院长，现在就剩下一堆烂肉。
而动手的人，是那个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会脸红，
被欺负了只会躲在角落里抹眼泪的英语老师。
这种反差比丧尸还要恐怖，比死亡还要直观。
人群里死一般的寂静。
甚至能听到那具无头尸体倒地后，神经反射导致手脚抽搐拍打地面的声音。
啪嗒。
啪嗒。
“呕——”
终于，一个女生没忍住，捂着嘴弯下腰，把胃里仅存的一点酸水全吐了出来。
这一声呕吐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人群炸了。
几个刚才还想帮着刘副院长抢东西的男老师，此刻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直到后背撞上花坛才停下，两腿抖得像筛糠，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们怕的不是死人。
怕的是那个提着刀的疯女人回头，给他们也来上一刀。
王老师没回头。
她拖着那把还在滴血的唐刀，原本精致的高跟鞋早就跑丢了一只，
她就这么一脚高一脚低，踩着粘稠的血浆，一步步走向行政楼的拐角。
背影萧瑟，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狠劲。
直到那个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处。
“血……全是血……”
“这味道……会把那些东西引来的！”
人群中，两个穿着运动装的女老师猛地打了个激灵，脸色煞白。
这么重的血腥味，对于几百米外的尸群来说，就是开饭的铃声。
留在这，就是给刘怀玉陪葬。
“跑！快跑！”
其中一个短发女老师尖叫一声，也不管其他人听没听见，
死死拽起身边的同伴，疯了一样往王老师消失的方向冲。
那是唯一的活路。
哪怕那个女人手里拿着刀，也比留在这里等着被丧尸分食强！
“等等我！别丢下我！”
“带上我啊！”
剩下的人这才如梦初醒，看着地上那具还在冒血的尸体，
心里的恐惧终于战胜了腿软，哭喊着，推搡着，发疯一样跟了上去。
原本拥挤的停车场，瞬间只剩下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和一地狼藉。
而在不远处的绿化带阴影里，几双浑浊发黄的眼睛，已经亮了起来。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