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鸠占鹊巢
猛禽皮卡的柴油发动机在空旷的校道上轰鸣,像一头吃饱喝足的野兽。
回程的路并不长,但两辆车的车厢里的气氛明显比去时轻松了不少。
杨绿竹坐在丰田霸道的后座,手还在不自觉地摸着真皮座椅的缝线。
对于一个靠勤工俭学过日子的穷学生来说,这种级别的豪车以前只能在手机屏幕里看看,
哪想过有一天能坐进来,还是在满大街丧尸的末世。
“这车劲儿真大。”杨绿竹感叹了一句,打破了沉默。
朱有才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窗沿上弹烟灰,闻言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一眼:
“以后开车的机会多得是。在这个世道,车技和杀丧尸的手艺一样重要。”
陈莹茹坐猛禽在副驾驶,正低头整理着刚才从行政楼顺手带出来的几瓶矿泉水。
感觉到车速的减缓,她抬头看了眼前方熟悉的建筑物轮廓,转头问张恒:
“等会儿到了食堂怎么安排?大家都在外面跑了一上午,肚子早就空了。”
“先吃饭。”
张恒踩了一脚刹车,避开路中间一只游荡的落单丧尸。
车身轻微晃动,那只丧尸被保险杠蹭倒,但这庞然大物根本不需要停,直接碾了过去。
“到了食堂,莹茹你带着郭翔去后厨弄点吃的。”
“不用太讲究,热乎就行,多煮点米饭,这帮大老爷们现在全是饭桶。”
张恒吩咐道,语气随意,
“我和胖子、李旭,再带上杨绿竹,趁着做饭的功夫去二楼三楼扫荡一圈。”
“现在咱们有车了,楼上的那些生活用品也得收集一点。”
“行,听你的。”陈莹茹点头应下。
两辆车一前一后,卷着尘土拐进了三食堂的小广场。
此时已近正午,阳光毒辣辣地烤着柏油路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和腐臭味。
三食堂那栋红白相间的建筑静静地矗立在阳光下,看起来和他们离开时没什么两样。
车刚停稳,朱有才就从后面的霸道上跳了下来,揉着肚子嚷嚷:
“饿死胖爷了!张哥,今儿中午能不能多整点肉?”
“哪怕只有腊肉也行啊,没油水,这日子没法过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郭翔推了推眼镜,锁好车门,
“刚才那几桶油搬得我腰都快断了,希望能有点硬菜补补。”
几人说说笑笑地往食堂大门走。
这里是他们清理出来的据点,哪怕只是离开了短短四个小时,
那种回家的安心感还是油然而生。
然而,走在最前面的张恒,脚步突然顿住了。
跟在他身后的杨绿竹差点撞在他背上,刚想问怎么了,
顺着张恒的视线往前一看,也愣在了原地。
原本通透敞亮的玻璃大门,此刻从里面被堵得严严实实。
不是那种随意的堆砌,而是有人刻意将食堂里那些沉重的不锈钢长条桌椅搬了过来,
一层叠一层,像砌墙一样顶在玻璃门后。
桌腿卡着椅背,椅背顶着门框,密不透风,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卧槽?”
朱有才瞪大了绿豆眼,快步跑过去,脸贴在玻璃门上往里瞅,
“这特么什么情况?咱们走错地儿了?”
“错个屁,门口那滩血还是你昨天杀丧尸留下的。”
李旭提着长枪走上来,脸色阴沉,“有人进去了。”
“不仅进去了,还把门给堵了。”郭翔皱着眉,伸手推了推门把手。
纹丝不动。
里面的桌椅卡得很死,这种结构虽然粗糙,
但利用了物理杠杆原理,从外面硬推几乎不可能推开,除非把整扇钢化玻璃门砸碎。
“喂!里面有人吗!”朱有才用力拍了两下玻璃,厚实的钢化玻璃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开门!这是我们的地盘!”
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回应。
但张恒敏锐地捕捉到,在那堆桌椅的缝隙后,
似乎有人影晃动了一下,紧接着又迅速缩了回去。
“装死是吧?”朱有才火了,那暴脾气上来,抬脚就要踹门。
“别费劲了。”
张恒伸手拦住了他。
他站在台阶下,点了根烟,目光冷冷地扫过那扇被堵死的门,又抬头看了看二楼紧闭的窗户。
这手法,不像是丧尸或者变异兽能干出来的。
只有人,才会这么干。
而且是那种既胆小又贪婪的人。
趁着主人离家,溜进去偷吃偷喝,还妄想把主人关在门外,自己霸占窝点。
“张哥,这咋整?”朱有才摊了摊手,一脸晦气,
“我看这架势,是有人趁咱们出去扫荡,把咱们老窝给端了。”
“这不就是网上那个段子吗?来的时候好好的,回不去了。”
他说着还指了指里面那堆不锈钢桌椅,
“这帮孙子也是个人才,这么重的桌子,这么短时间能堆这么高,看来是没少下力气。”
“这是把咱们当丧尸防呢。”
“老鼠进了米缸,自然不想出来。”
张恒吐出一口烟圈,把烟头扔在脚下踩灭。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什么暴跳如雷的愤怒,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淡漠。
在这个没有法律的末世,鸠占鹊巢这种事太常见了。
弱者为了生存,会像寄生虫一样寻找一切可以依附的宿主,或者趁虚而入占领强者的巢穴。
但这只老鼠显然没搞清楚,这个巢穴的主人,不是它能惹得起的。
“杨绿竹,你带着莹茹退后点。”张恒偏了偏头。
杨绿竹虽然不知道张恒要干什么,但看着那张冷峻的侧脸,
本能地感到一股寒意,连忙拉着陈莹茹退到了台阶下面。
“胖子,李旭,准备干活。”
张恒说完,径直走上台阶。
他站在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前,看着里面那堆乱七八糟、死死抵住大门的金属桌椅。
不锈钢的材质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道难以逾越的障碍。
想要清理这些东西,要么砸碎玻璃,要么费时费力地找工具撬。
但在张恒眼里,这不仅仅是一堆障碍。
这是金属。
只要是金属,就是他的领域。
张恒伸出双手,抓住了两扇玻璃门那冰凉的金属把手。
掌心的皮肤与金属接触的瞬间,那种熟悉的、血脉相连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传遍全身。
他的意识瞬间穿透了玻璃门,像无数看不见的触手,
包裹住了门后那堆杂乱无章的不锈钢桌椅。
每一根桌腿的焊接点,每一块椅面的弧度,每一颗螺丝的松紧,都在他的脑海里清晰呈现。
里面的人以为这堆废铁是保护伞?
不。
这是炸弹。
张恒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双臂肌肉微微绷紧,低喝一声:
“开!”
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食堂大厅都在颤抖。
没有任何预兆,门后那座原本坚不可摧的“桌椅山”,仿佛被一颗无形的炮弹正面击中。
那是纯粹的斥力爆发。
数十张沉重的不锈钢桌子、上百把椅子,
在这一瞬间像是活过来了一样,违背了重力规则,疯狂地向后倒飞出去。
金属与金属剧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和刺耳的摩擦声。
原本死死卡住门框的结构瞬间崩解。
那些刚才还充当着防御工事的桌椅,此刻变成了致命的弹片,呼啸着砸向食堂深处。
“啊——!”
“我的腿!”
伴随着金属落地的轰鸣声,两声凄厉的惨叫从食堂大厅深处传来。
玻璃门应声而开,并没有碎裂,
而是顺着张恒的力道大大方方地敞开,仿佛在迎接主人的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