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鸠占鹊巢2
尘土飞扬。
张恒站在门口，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迈步走了进去。
朱有才拎着斧头跟在后面，看着眼前这一幕，忍不住咂舌：
“乖乖，张哥这一手‘隔山打牛’是越来越熟练了。这哪是开门啊，这是拆迁队进场了吧。”
食堂大厅里一片狼藉。
刚才堵门的那堆桌椅此刻七零八落撒了一地，有的桌腿都弯成了九十度，
有的椅子直接嵌进了远处的打饭窗口里。
在这一片狼藉中间，两个男学生正躺在地上打滚。
张恒迈过一根扭曲的不锈钢桌腿，皮靴踩在碎地砖上，咔嚓作响。
尘土还没散尽，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和那两个倒霉蛋的惨叫声。
“哎哟……我的腿……断了……”
朱有才把斧头往肩上一扛，大摇大摆地晃过去，在那两个满地打滚的人跟前蹲下。
他歪着脑袋瞅了半天，突然乐了，那张胖脸上的肥肉都挤到了一块儿。
“嘿！张哥！”胖子扭头冲张恒嚷嚷，“熟人啊！这不是那会儿宿舍楼里那帮孙子吗？”
张恒没说话，只是挑了挑眉，走到近前。
地上这俩货确实眼熟。
之前清理宿舍楼的时候，这几个缩在寝室里不敢出来的怂包，
还是郭翔好心告诉他们食堂这边清理干净了，有吃的。
没想到，好心喂了狗。
此时，左边那个穿蓝卫衣的男生正抱着右腿嚎得撕心裂肺。
一张沉重的不锈钢餐桌侧翻在他旁边，桌角正好砸在他小腿迎面骨上。
那条腿现在的形状很别致，膝盖往下呈现出一个诡异的钝角，
裤管渗出一大片殷红，隐约还能看见白森森的骨头茬子戳破了布料。
另一个稍微好点，只是被椅子砸破了脑袋，半张脸全是血，
正捂着头缩在地上发抖，看见张恒他们进来，连惨叫声都吓得憋了回去。
“草。”
郭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难得透出一股狠劲。
他几步跨过去，一脚踹在那个断腿男生的屁股上。
“啊——！”
这一脚牵动了伤口，那男生疼得浑身抽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别特么嚎了！”郭翔骂了一句，蹲下身，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把那张痛得变形的脸拽到自己面前，“谁让你们封的门？啊？”
男生哆嗦着嘴唇，疼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
“哑巴了？”郭翔冷笑，
“当初告诉你们这儿有吃的，是看在现在活人已经不多的份上拉你们一把。”
“怎么着，吃饱了就把门焊死？这是打算把我们也当丧尸防着？”
“不……不是……”旁边那个满头血的男生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抖得像筛糠，
“我们……我们以为是丧尸……”
“放屁！”
朱有才一口唾沫吐在他脸上，
“丧尸会敲门？丧尸会喊话？刚才胖爷我在门口嗓子都快喊劈叉了，你们耳朵塞驴毛了？”
那男生被喷了一脸唾沫也不敢擦，只能缩着脖子往后躲，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张恒。
这就很明显了。
他们听见了，也看见了。
正因为看见是活人，他们才更害怕。
怕张恒这群狠人回来抢回地盘，怕好不容易占下的粮仓又要拱手让人。
所以他们选择了装死，甚至加固了防御，赌张恒他们进不来。
只可惜，他们赌输了。
而且输得很惨。
张恒点了根烟，深吸一口，青灰色的烟雾喷在那断腿男生的脸上。
“这食堂，我打下来的。”
张恒的声音不大，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让你们来吃口剩饭，那是施舍。但你们想连锅端走，这就是找死。”
他低头看着那个还在抽搐的断腿，语气里没有丝毫怜悯：“这腿，就是房租。”
“张哥，跟他废什么话。”杨绿竹站在后面，看着这俩货也是一脸鄙夷，
“这种人就是欠收拾。刚才要不是张哥破门，咱们还真得被关在外面喂丧尸。”
那个断腿男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顾不上疼，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去抓杨绿竹的裤脚：
“杨绿竹……杨哥！看在都是同学的份上……救救我……我腿断了，”
“得去医院……我有钱，我家有钱……”
杨绿竹嫌恶地把腿抽回来，像是避开一坨垃圾。
“医院？”郭翔被气笑了，
“你往窗外看看，哪还有医院？现在这世道，断了腿就等于是个死人。”
“而且，”郭翔顿了顿，指着周围的一地狼藉，
“这地方本来就是我们清理出来的。”
“给你们留条活路，你们反手就把门堵了。现在知道求饶了？”
“行了。”
张恒弹了弹烟灰，不想再看这场闹剧，“胖子，把这俩货扔出去。”
“得嘞！”
朱有才嘿嘿一笑，把斧头往地上一杵，伸手就要去抓那个断腿男生的衣领。
“别！别扔我出去！”
那男生吓疯了，外面全是丧尸，他拖着条废腿被扔出去，那就是活生生的自助餐。
“我错了我错了！我有用！我爸是市武警中队的！别杀我！”
“我能带你们进安全区”
朱有才动作一顿，回头看向张恒。
张恒没理会那人的哭喊，只是转身往后厨走去，扔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扔远点，别把丧尸引到门口来，晦气。”
“好嘞！”
朱有才根本不听这货废话，蒲扇大的手掌一把薅住那小子的后衣领，跟拖死狗似的往外拽。
那断腿男还在地上抓挠，指甲死死抠着地砖缝，哭得鼻涕横流：
“别！胖哥！我有钱……我真有钱！我爸是当官的……”
“留着给你烧纸吧。”
朱有才一脚踢开他的手，拖着就走，地上蹭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啊——！疼！救命啊！”
惨叫声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莹茹站在旁边，看着那条触目惊心的血迹，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劝两句。
毕竟是活生生的人，直接扔出去喂丧尸，多少有点太狠了。
但她马上停住了脚。
张恒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后厨门口，连头都没回。
在这个队伍里，只有张恒说了算。乱发善心，那是找死。
更何况……
陈莹茹的视线在空荡荡的食堂大厅里扫了一圈，心头突然一跳。
不对劲。
之前在宿舍楼找到这伙人的时候，明明还有两个女生跟在他们后面，。
现在门被堵死，这俩男的躲在里面吃香喝辣。
那两个女生呢？其他那些学生呢？
陈莹茹看着剩下那个还在地上哀嚎的男生，眼里的那点不忍瞬间散了个干净，
只剩下后背发凉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