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装逼的代价
车厢内静得有些过分，只有空调出风口还在不知疲倦地吹着冷风。
陈莹茹坐在副驾驶上，安全带勒在胸前，她却浑然不觉。
透过挡风玻璃，她看着那个站在烈日下、背对着他们的身影。
烟雾在他头顶袅袅升起，又迅速被江风吹散。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超出常理。
十几吨重的公交车，连带着那一堆废铜烂铁，
就像是被顽童随手拨弄的积木，轻而易举地让出了道路。
“好帅……”
这两个字几乎是下意识从陈莹茹嘴里溜出来的，声音很轻，带着点颤音。
这不是那种看到偶像明星的花痴，而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希望、
看到绝对力量时产生的本能崇拜。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这种力量代表着安全感，代表着活下去的资本。
后座的郭翔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神，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作为理科生，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一下所需要的能量级。
“这才是老大。”
郭翔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少了几分之前的试探，多了几分死心塌地。
英雄主义在和平年代或许会被嘲笑，但在末世，这就是凝聚力的核心。
张恒站在路中间，手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灼热的烟蒂烫到了指尖的皮肤，他才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波爆发，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几乎抽干了他三分之一的精神力。
脑仁深处隐隐作痛，像是有人拿针在扎。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在这个新组建的团队里，他是核心，是天花板。
他必须保持一种“深不可测”的姿态。
人都是慕强的，尤其是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下，
只有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才能让这些人令行禁止，
哪怕以后遇到更危险的情况，也能稳住军心。
这不仅仅是装逼，这是御人之术。
张恒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深深吸了一口夹杂着江水腥气和腐臭味的空气，那种眩晕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赣江老大桥全长八百多米。
刚才那一通操作，撑死也就清理出了五十米的通道。
剩下的路段，依旧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废弃车辆，像是一条钢铁铸就的肠梗阻。
“操，草率了。”
张恒在心里骂了一句。
刚才为了立威，起手式搞得太猛，现在骑虎难下。
这要是全靠他一个人一路平推过去，等到桥对面，估计他得脑溢血。
但逼都装了，含着泪也得走完。
张恒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车队摆了摆手，示意跟上，然后迈步走向下一堆废车。
猛禽和霸道的引擎声重新响了起来，缓缓跟在他身后。
这一次，张恒没有再搞那种大场面的“摩西分海”。
他走到一辆横在路中间的依维柯面前，单手按在引擎盖上。
金属控制发动。
并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声效，依维柯的底盘发出一声呻吟，
四个轮子像是被人抬起来一样，整辆车平移着滑向路边，
撞在护栏上，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接着是下一辆。
张恒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搬运工，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死死卡在一起的车辆纷纷让路。
虽然速度比刚才慢了不少，但胜在持久。
车里的人看了一会儿，终于咂摸出点不对劲来。
“咱们就这么看着？”
朱有才坐在霸道驾驶位上，看着前面那个不停挥手挪车的背影，感觉屁股底下有点发烫，
“张哥这是在给咱们当开路先锋，咱们坐车里吹空调，这合适吗？”
李旭把玩着手里的短刀，眉头皱了起来：
“是不太像话。张哥那是异能，不是永动机。”
“这桥还有七八百米，这么搞下去，累死他也过不去。”
“下车。”
对讲机里传来郭翔的声音，冷静且理智，
“所有人都下来。张哥也是人，这种强度的异能消耗很大。”
“咱们虽然做不到他那样，但这桥上也不是所有车都焊死在地上的。”
猛禽的车门开了。
郭翔第一个跳下来，紧接着霸道上的李旭和朱有才也钻了出来。
“杨绿竹，你开霸道，跟着莹茹的车。”
朱有才冲后面喊了一声，然后撸起袖子，露出那身肥膘和肌肉混合的胳膊，
“妈的，干活了！胖爷我这身力气正好没处使。”
张恒刚把一辆出租车挪开，正准备去搞旁边那辆suv，突然感觉身后传来一阵动静。
回头一看，三个大老爷们正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怎么？”张恒挑眉，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汗。
“张哥，你歇会儿。”朱有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杀鸡焉用牛刀。这种小轿车，咱们哥几个也能对付。”
郭翔走到一辆挡路的本田飞度前，推了推眼镜：
“我的风系异能虽然还没法形成风刃杀人，但用来改变气流，提供一点升力还是做得到的。”
“虽然不能让车飞起来，但减轻个几百斤重量没问题。”
“我试试。”
郭翔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在车顶。
周围的气流突然变得紊乱起来，一股无形的风托住了车身底部。
原本沉重的车身似乎轻盈了一些，轮胎的抓地力明显下降。
“动手！”郭翔低喝一声。
朱有才和李旭早就准备好了，两人一左一右，抵住车头。
“起！”
朱有才大吼一声，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是力量强化，这会儿全力爆发，
加上郭翔的风力辅助，那辆一吨多重的小车竟然真的被他们推动了。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本田飞度被硬生生推到了路边，挤进了废车堆里。
“行啊。”张恒看着这一幕，嘴角扯了一下，
从兜里摸出烟盒，没点，只是叼在嘴里，“有点意思。”
虽然效率比他慢得多，但这帮人没闲着。
这就够了。
在这个团队里，不怕能力弱，就怕没眼力见。
那种心安理得享受别人付出的人，张恒是绝对不会留的。
“前面那辆路虎太重，我来。”张恒指了指前方，
“旁边那些乱七八糟的电动车和杂物，你们清理。”
分工明确。
原本一人的独角戏，变成了集体的劳作现场。
烈日当空，柏油路面被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些粘脚。
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味、橡胶味，还有若有若无的尸臭。
但这几个人干得热火朝天。
朱有才这胖子虽然嘴碎，干起活来是真不含糊。
他那一身肉就是最好的缓冲垫，肩膀顶着车屁股，哼哧哼哧地推。
一边推还一边骂骂咧咧：
“这谁停的车！手刹拉这么死！有没有公德心啊！都要变丧尸了还怕车溜坡吗！”
李旭话不多，但动作利索。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铁棍，遇到那种别在一起分不开的车，
就用铁棍当撬棒，利用杠杆原理把车撬开缝隙。
郭翔则是那个最累的辅助。
他要不停地控制风力，还要计算角度，没一会儿脸色就有些发白，
但他一声没吭，咬牙坚持着。
两个在车里的成员也没闲着。
陈莹茹和杨绿竹开着车，始终保持着跟进的速度。
偶尔遇到有些漏网的丧尸从车缝里钻出来，陈莹茹的藤蔓就会如约而至。
“砰！”
一只穿着碎花裙的女丧尸刚从两辆车中间探出半个身子，脑袋就爆出一团血花。
陈莹茹收回手，脸色平静，桥边的装饰花盆里一条藤蔓还在不住扭曲。
经过这一路的洗礼，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看到血会尖叫的女孩了。
队伍推进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很稳。
只是不知道，到陈莹茹家的时候，会是怎样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