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近乡情怯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众人已经推进到了大桥的中段。
这里的惨状比桥头更甚。似乎是发生过连环追尾，
十几辆车挤成一团，中间还夹杂着几具已经风干的尸体。
“停一下。”张恒抬手。
所有人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警惕地看向四周。
“怎么了张哥？”
朱有才气喘吁吁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汗，身上的t恤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像是第二层皮。
张恒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一堆撞在一起的车。
那里有一辆警车，侧翻在地，车门大开。
而在警车旁边，散落着几个黑色的箱子。
那种箱子张恒很眼熟。
那是防暴队的装备箱。
“看来咱们运气不错。”张恒走过去，脚下踩碎了一地玻璃渣。
他伸手，金属控制发动。
压在箱子上面的一辆摩托车凌空飞起，被甩到了一边。
张恒弯腰提起其中一个箱子，入手沉甸甸的。
箱扣一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四套黑色的防暴服，还有几根伸缩警棍，
以及——两把92式手枪，和几盒子弹。
“卧槽！”朱有才眼珠子都直了，也不喊累了，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枪！真家伙！”
在这个国家，枪支管制极严。
哪怕是末世初期，想要搞到热武器也是难如登天。
现在这一箱子，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这应该是去执行任务的防暴车，结果堵在这儿了。”
李旭走过来，拿起那件防暴服看了看，
“好东西，凯夫拉材质，防刺防割，一般的丧尸抓咬根本透不进去。”
“分了。”
张恒言简意赅。
他把两把枪扔给李旭和郭翔，
“虽然我们都有异能了，但是这玩意以后给家人防身或者拿去换物资都不错。”
张恒没再多嘴解释什么。
有些道理，用嘴说是教不会的，得拿命去试。
在这操蛋的世道，丧尸也就是想啃你两口肉，
可活人要是红了眼，那是连皮带骨头都要给你榨干。
真到了那时候，手里这一斤多重的铁疙瘩，比什么道德法律都好使。
哪怕不开火，光是把那黑洞洞的枪口往那一亮，
哪怕对面站着七八个拿砍刀的壮汉，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天灵盖够不够硬。
这就是底气。
更是在这个崩坏世界里，为数不多能让人心平气和听你说话的本钱。
“最后一辆。”
朱有才低吼一声，肩膀顶着那辆起亚K3的后备箱，脚底下的鞋子在柏油路上磨得滋滋作响。
随着“哐当”一声闷响，废车被推入路边的绿化带，
原本堵塞的钢铁长龙终于被豁开了一道口子。
赣江西岸，通了。
“上车。”
张恒把烟蒂弹飞，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两个小时的高强度作业，几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虽然有他在前面用异能开道，但那些细碎的清理工作依旧是个体力活。
猛禽再次咆哮起来。
过了桥，路况豁然开朗。
河西这边不像大学城那么拥挤，双向八车道的大马路显得格外空旷。
但这种空旷是相对的——没了车，全是“人”。
密密麻麻的丧尸像是游荡的孤魂野鬼，听见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沸腾。
“坐稳了。”
张恒挂挡，给油。
猛禽没有减速，反而提速冲了上去。
巨大的V型合金撞角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狰狞的一面。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不断。
那些挡在路中间的丧尸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那锋利的铲斗挑飞，或者是直接卷入车底。
底盘传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碾压声，那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黑血飞溅，糊满了挡风玻璃，又被雨刮器无情地刮开。
车厢内很冷。
空调开到了最大档，冷风呼呼地吹着，试图压下每个人身上的燥热。
陈莹茹坐在副驾驶，双手死死抓着车顶的把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还有多远？”张恒目视前方，声音平稳。
“过……过了前面那个红绿灯，往左拐。”
陈莹茹的声音在抖。
这不仅仅是因为颠簸。
这里是韶山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路边的每一家店铺，每一个招牌，她都无比熟悉。
那家奶茶店她上火车之前还去过，那家便利店的老板娘总是笑眯眯的……
现在，奶茶店的玻璃全碎了，里面黑洞洞的像个怪兽的嘴。
便利店门口躺着半截身子，肠子拖了一地。
越近，心越慌。
车里的冷气明明很足，陈莹茹的额头上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抬手擦了一下，越擦越多。
如果爸妈……
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她硬生生掐断。
不敢想。
根本不敢往下想。
那种感觉就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既渴望结果，又恐惧结果。
“别抖。”
张恒瞥了她一眼，单手打着方向盘避开一辆侧翻的洒水车，
“抖解决不了问题。”
陈莹茹咬着嘴唇，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咔咔作响。
“那是天一园吗？”张恒下巴扬了扬。
前方一百米处，一个高档小区的门楼出现在视野里。
电动伸缩门已经倒在地上，保安亭的玻璃碎了一地，
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一滩干涸发黑的血迹一直延伸到马路中间。
“是……”陈莹茹声音哑得厉害，“三栋，进门左手边第二栋楼。”
张恒没再说话，猛禽碾过地上的伸缩门，发出“咯吱”一声脆响，直接冲进了小区。
小区里的丧尸比外面少点，但游荡的也不少。看见生人闯入，嘶吼着围了上来。
“胖子，堵门。”
张恒抓起对讲机喊了一嗓子，随即猛打方向盘，
车身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了三栋的单元门口。
巨大的车身正好挡住了大部分扑上来的丧尸。
“下车，快！”
张恒解开安全带，推门而出。
几把飞刀呼啸而起，瞬间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的脑袋。
陈莹茹手忙脚乱地解开安全带，跌跌撞撞地跳下车。
她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那扇窗户。
窗帘拉着。
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是死是活，就看这一遭了。
“我不怕……我不怕……”
她嘴里碎碎念着，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抓着那把92式手枪的手却在剧烈颤抖，连保险都忘了开。
张恒一把按住她的肩膀。
“冷静点。”
他的手很有力，像是一把铁钳，硬生生止住了她的颤抖，
“要是里面有丧尸，你这手抖得能把自己崩了。”
陈莹茹深吸一口气，眼眶通红地看着张恒，用力点了点头。
“走。”
张恒一脚踹开单元门。
楼道里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声控灯早就坏了，只有从楼梯间窗户透进来的微光。
并没有丧尸扑出来。
一行人快速上楼。
二楼……三楼。
停在301的防盗门前。
陈莹茹颤抖着手从包里翻出钥匙。
那一串挂着小熊玩偶的钥匙，此刻却有千斤重。
她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