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难啃的骨头
普通丧尸那是饿死鬼投胎,闻见肉味恨不得把脑浆子都甩出来。但这东西不一样。
它在克制。
懂得克制食欲,懂得观察环境,甚至懂得挑选行进方向。
这哪里是丧尸,分明是个披着烂肉皮囊的猎手。
张恒眯起眼,手指在裤兜里轻轻摩挲着烟盒棱角,指尖有些发凉。
现阶段能长出这种脑子的怪物,要么生前就是个高智商的变态,
把阴狠和算计刻进了DNA里,连病毒都洗不掉;
要么就是走了大运,吞了什么高阶变异体的晶核,硬生生把脑子给催熟了。
不管是哪种,都意味着这玩意儿比那群只会嗷嗷叫的野兽难缠一百倍。
“脚步声。”
一直没说话的杨绿竹突然开口。
她手里也握着一把手枪,手枪已经上膛了,耳朵动了动,
“很轻,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只有一个。”
只有一个。
这才是最恐怖的。
周围游荡的普通丧尸像是感觉到了某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早就躲得干干净净。
整条街区,除了风吹动塑料袋的沙沙声,就只剩下那那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哒。
哒。
哒。
声音在巷子口停住了。
张恒猛地睁开眼,瞳孔微缩。
那股子腥湿的水气,已经顺着风飘了进来。
“胖子,左边。李旭,右边。莹茹,别乱开枪,盯着它的腿。”
张恒语速极快地分配完任务,手腕一翻,那十柄一直随身携带的小剑已经飞了起来。
“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巷子口的阳光被一道人影遮住。
那个穿着湿透白衬衫的男人,就这么站在那里。
他甚至还很有礼貌地停下脚步,微微低头,
那双灰蒙蒙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张恒身上。
它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两边扯开。
露出一口整齐、森白,却又尖锐得如同鲨鱼般的牙齿。
这怪物,在笑。
嘴角一点点向耳根扯动。
那动作僵硬、滞涩,完全不符合人体面部肌肉的走向。
脸颊上的死肉根本没动,只有那一层灰白的表皮被硬生生拉开,堆起几道深刻而扭曲的褶皱。
没有笑意。
只有两排森白的尖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那紫黑色的牙龈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反差。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做出来的表情。
它在模仿。
拙劣,却又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
张恒感觉胃里一阵翻腾,手心里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不怕丧尸吼,就怕丧尸冲你笑。
这种极度接近人类却又彻底非人的违和感,比任何狰狞的鬼脸都更具杀伤力。
这就是那个词——
恐怖谷效应。
那笑容太邪性。
不是野兽看见肉的贪婪,是屠夫看见待宰猪羊的戏谑。
几个人后背汗毛瞬间炸起,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
这巷子也就两米宽,两边是高墙,真要被这东西堵在里面,
连个躲闪腾挪的地儿都没有,纯粹就是活棺材。
“操!别发愣!弄死它!”
朱有才猛地爆了一句粗口,那一身肥肉也不抖了,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嗡——!
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芒骤然在他体表炸开,那是他的金牛座铠甲。
他没退反进,双脚蹬地,水泥地面被踩出两个白印子,
整个人像台失控的推土机,抡起那柄沉重的板斧,照着那怪物的脑门就劈了过去。
先手必杀。
就在胖子冲出去的瞬间,李旭动了。
他没说话,甚至没喊叫,只是手腕一抖,唐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啸音。
呼!
赤红色的火焰刀芒凭空暴涨,紧贴着朱有才的肩膀飞掠而出,
高温把空气燎得扭曲,带着一股焦糊味,直奔那怪物的脖颈。
但这还不是最狠的。
郭翔站在最后面,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底的阴狠。
他双手猛地向下一压。
嗤嗤嗤!
空气中并没有可见的光芒,只有气流被极速撕裂的尖啸。
两道无形的风刃切向怪物的太阳穴,而另一道更细、更急的风刃,
贴着地面,阴毒无比地撩向那怪物的裤裆。
管你是什么变异种,只要是人形生物,那地方就是死穴。
与此同时,地面上的水泥缝隙崩裂。
“困住它!”
陈莹茹咬着牙,粉嫩的小脸满是肃杀,双手死死扣住身侧的墙壁。
几根粗壮的青黑藤蔓像毒蛇一样从旁边遗弃的盆栽、甚至墙角的青苔中钻出,
带着倒刺,瞬间缠上了那怪物笔挺的西裤裤腿,死命往两边拉扯。
四人联手,全是杀招。
真正的死手,在张恒这儿。
就在陈莹茹的藤蔓刚钻出地砖缝隙的那一瞬,悬在半空的十柄小剑动了。
嗡。
空气里只剩下一声凄厉的震颤。
银光拉成线,快得肉眼根本抓不住轨迹。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闷响连成一片,听着像是暴雨砸进烂泥塘。
眉心、眼窝、咽喉、心脏、两肋……
十柄飞剑,以每秒三四十次的穿刺频率。
这种密度,别说是血肉之躯,就是前面那辆猛禽的引擎盖也能瞬间扎成马蜂窝。
张恒盯着那怪物的胸口,手指微扣,等着看血花炸开。
可下一秒,他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穿过去了。
看得清清楚楚,银色剑芒毫无阻碍地贯穿了那具身体,
从后背透出来,钉进后面的水泥墙里,溅起一片石粉。
但没有血。
一滴都没有。
那件湿漉漉的高定白衬衫依旧平整地贴在怪物身上,连个针眼大小的破洞都没留下。
飞剑就像是扎进了一团空气,或者一道虚影。
怪物依旧站在原地,嘴角那抹僵硬的弧度都没变,甚至连衣服上的褶皱纹路都还是老样子。
物理免疫?
还是空间虚化?
张恒感觉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怎么打?
张恒瞳孔骤缩,喉咙里那声“退”字还没来得及顶出嗓子眼。
晚了。
李旭是个暴脾气,在刀芒之后,
刀锋上再次升起火焰,火舌舔得空气都在扭曲,直奔那怪物脖颈。
郭翔更是阴损,风刃无声无息,专挑下三路招呼。
但这只穿着高定衬衫的怪物,连眼珠子都没转一下。
它只是随意地抬起左手,像是赶苍蝇一样,在身侧轻描淡写地一挥。
砰!
李旭只觉得虎口剧震,唐刀差点脱手,
那团刚聚起来的烈火直接被拍散,火星子溅了一地。
郭翔那几道刁钻的风刃更是泥牛入海,在那只惨白的手掌前瞬间崩碎,
连在那件白衬衫上留个褶子的资格都没有。
紧接着,头顶黑影压了下来。
“给爷死!”
朱有才把自己当成了炮弹,高高跃起。
这一斧子借着自上而下的惯性,再加上那一身土系异能强化的蛮力,
别说是个人,就是辆装甲车也得被他劈成两半。
板斧带着恶风,照着怪物的脑门狠狠砸下。
怪物没躲。
它伸出了右手。
没有花哨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地往上一举,五指张开。
啪。
一声闷响。
不是金属撞击的脆响,更像是生肉砸在案板上的声音。
画面静止了。
朱有才整个人挂在半空,那柄足以开山裂石的板斧,被那只惨白的手稳稳接住。
锋利的斧刃切进了掌心肉里,却没流出一滴血。
那五根修长的手指像是液压钳一样,死死扣住斧面,纹丝不动。
“操……”
朱有才一张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青筋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他咬碎了牙关,双脚蹬地,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拼命想把斧头往下压哪怕一厘米。
但这怪物就像是焊死在地上的铁桩子。
它歪着头,看着脸红脖子粗的朱有才,
嘴角那抹僵硬的弧度似乎扯得更大了些,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
这一刻,朱有才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只丧尸角力。
他是在跟一座山较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