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穿白衬衫的怪物
水花炸起的高度甚至超过了桥栏杆。
张恒没那个闲情逸致去欣赏这头不知名水怪的出场特效。
在水花还没落下的时候，他手里的方向盘已经猛地向左打死。
“坐稳！”
这一声低喝刚出口，猛禽巨大的车身就带着一股蛮横的惯性，
直接冲向了路中央的绿化隔离带。
那里竖着一排用来防止远光灯的加厚铁丝网和防撞栏。
平日里，私家车撞上去就是个车毁人亡的下场。
但现在，面对经过改装的猛禽，这道防线显得有点可笑。
“哐——！”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让人牙酸。
车头的铲斗像是一把烧红的餐刀切进牛油，硬生生把那一排固定在地上的钢柱连根拔起。
铁丝网崩断，两根钢管在巨大的冲击力下扭曲变形，弹飞出去，
砸在对面一家房产中介的玻璃门上，碎了一地。
车身剧烈颠簸，后斗里的物资互相撞击，发出沉闷的乱响。
朱有才在后面的霸道越野上整个人被安全带勒得肥肉一颤，脑袋差点磕在车顶棚上。
“卧槽！这可是新车！咱们不看一眼那是啥玩意儿再跑？”
张恒的声音通过对讲机里传过来的时候，都有些变调。
“看个屁。”
张恒脚下油门没松，猛禽咆哮着跨过隔离带，逆行冲上了对向车道。
他不想赌。
桥上那些被暴力拆解的护栏，还有地上那种像是被巨型犁耙耕过的痕迹，
都说明水里那东西是个力量型的大家伙。
猛禽虽然改得结实，但也经不住这种怪物的折腾。
这车是他现在的腿，也是移动的仓库。
要是为了看个热闹把车搭进去，还得费劲巴拉地去找新车、抽油、改装，那才是脑子进水。
“去那后面。”
张恒扫了一眼路边。
那是一排沿街商铺。
大多是理发店、便利店和房产中介。
商铺后面通常是老旧小区的围墙或者卸货通道，视线死角多，适合藏车。
猛禽一个甩尾，轮胎在柏油路上磨出一股焦糊味，直接冲进了两栋商铺楼之间的巷道。
后面的霸道紧紧咬着车尾灯，也跟了进来。
两辆车并排停在一家名为“季季红火锅”的后门处。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纸箱和 一排空调外机，虽然脏乱，但胜在隐蔽。
建筑物的阴影刚好能盖住车身。
就在张恒熄火的同时。
几百米外的赣江岸边。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乱石滩。
一只惨白的手从水里探出来，抓住了岸边一块布满青苔的石头。
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甚至可以说很干净。
紧接着，一个人影缓缓从水里走了上来。
那是个男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体面的男人。
他穿着一件湿透的白色高定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温莎结领带。
西裤笔挺，脚上甚至还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
除了浑身湿漉漉地往下淌水，这副打扮就像是刚从CBD写字楼里走出来的精英白领，
准备去参加某个商务会议。
如果忽略掉那双眼睛的话。
那双眼睛里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混沌的灰。
像是两颗蒙了尘的玻璃珠子，死气沉沉地镶嵌在眼眶里。
他站在岸边，没有像普通丧尸那样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他很安静。
江风吹过，湿透的衬衫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并不算夸张的肌肉线条。
他微微侧过头，那双灰色的眼睛盯着几百米外的那排商铺。
视线仿佛穿透了厚实的水泥墙体，锁定了那两辆刚刚停稳的越野车。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
动作优雅，刻板，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不急不缓。
一步，两步。
皮鞋踩在碎石滩上，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声。
他没有直线冲过去，而是绕了一个小弧度，避开了路面上那几辆报废的汽车。
他在观察周围的环境，在计算，在封锁猎物可能逃窜的路线。
这根本不是一只野兽。
这是一个猎人。
……
商铺后巷。
引擎熄灭后，周围并没有变得安静。
刚才猛禽撞击隔离带的动静太大，就像是在丧尸堆里扔了个炮仗。
“吼——”
周围几家店铺的后门被撞得砰砰作响。
巷子两头，十几只穿着理发店制服、房产中介西装的丧尸闻声扑了过来。
有的手里还拿着剪刀，有的脖子上挂着工牌，脸上挂着腐烂的肉条，张牙舞爪地往车边凑。
“下车。”
张恒推开车门，脚刚落地，那种熟悉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他连枪都没拔。
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外一推。
铮！铮！铮！
空气中响起一连串金属震颤的脆响。
十柄只有巴掌长的小剑凭空浮现，像是一群听话的银色游鱼，
在他身边盘旋了一圈，随后化作十道流光，激射而出。
噗嗤。
最前面一只穿着超短裙的理发店女丧尸，眉心瞬间多了一个红点。
后脑勺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小剑没有停留，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刁钻的弧线。
贯穿、折返、再贯穿。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张恒站在原地，手插在裤兜里，甚至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那些小剑就像是他身体延伸出去的触手，精准地收割着每一条靠近的生命。
仅仅五秒钟。
巷子里安静了。
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黑血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淌。
“这效率，简直了。”
朱有才提着板斧跳下车，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有点郁闷地把斧头又扛回肩上，
“合着我就是个搬运工，连补刀的机会都不给。”
另一边，皮卡的车门开了。
陈莹茹背着那个双肩包，手里紧紧握着那把从派出所顺来的92式手枪。
她面色如常，动作没丝毫犹豫，直接跳了下来。
“莹茹！”
刘小青在车里喊了一声，手抓着车门把手，想跟着下来，却又不敢。
陈莹茹回过身，把霸道的车门重重关上。
“妈，锁门。”
她隔着车窗，看着里面满脸焦急的父母，语速很快，没有废话：
“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只要不是我和张哥叫门，谁来都别开。”
“可是……”陈庭浩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
陈莹茹打断了父亲的话，她指了指前面张恒的背影，
“我们要去解决个大麻烦。你们下来，只会让我们分心。”
说完，她不再看父母的表情，转身跑向张恒。
那双运动鞋踩过地上的黑血，溅起几个泥点子在裤腿上。
她没在意。
张恒正站在巷子口，背靠着墙壁，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没看地上的尸体，而是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来了？”陈莹茹在他身后站定，双手握枪，保险已经打开。
张恒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手已经很稳了，眼神也很稳。
经过这一路的经历，她早就不再是那个战战兢兢的小姑娘。
只要一遭遇战斗，她就能快速的进入状态。
“嗯。”张恒把烟收回口袋，
“让老两口待在车里是对的。接下来的场面，不适合老年人观看。”
“是什么东西？”李旭提着唐刀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大概率是只刚进化的变异种。”
张恒闭上眼，异能感官如潮水般铺开。
在他的感知里，一百米外的马路上，有一个人形的金属反应源正在移动。
不，不是金属反应源。
是那个人身上的皮带扣、手表，还有袖扣。
那个移动轨迹很奇怪。
它没有直冲过来，而是在走“之”字形，像是在寻找最佳的进攻角度，又像是在戏耍猎物。
这种冷静的猎杀方式，让张恒确定了这是一只高阶智慧丧尸。
但现在才末世爆发半个多月，怎么可能出现这种级别的怪物？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