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齿轮
金属的哀鸣再次撕裂了空气。
那不是一种令人愉悦的声音，像是无数把生锈的锯子在同时切割骨头。
悬浮在半空的废旧防盗网、空调支架、甚至是路灯杆，
在一股蛮横的念力下被强行揉成一团，紧接着拉伸、铺平。
“哐当！”
粗制滥造的钢铁栈桥重重砸在地面上，另一端搭在商住楼的边缘，
像是一条从天而降的灰黑色巨舌，直接舔到了那两辆改装越野车的车顶旁。
“走！”
张恒没回头，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他一步跨出，脚下的铁皮发出沉闷的震响。
十八柄柳叶飞刀不再是那种轻灵的穿梭，而是聚拢在他身前两米处，刀尖朝外，疯狂旋转。
那是一个小号的银色风暴。
没有任何一只丧尸能穿过这道屏障。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丧尸刚一接触那团银光，连嚎叫都没发出来，
脑袋就像是被丢进搅拌机的西瓜，红的白的瞬间炸了一地。
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暴力推进。
陈莹茹紧随其后。
她没看张恒的背影，视线死死锁住街道两旁的绿化带。
原本只有半人高的灌木丛像是打了过量的激素，疯狂抽枝发芽。
“啪！”
一条手腕粗的藤蔓从地砖缝隙里窜出，上面布满了半寸长的尖刺。
它像一条绿色的巨蟒，贴着地面横扫而过。
七八只企图从侧面偷袭的丧尸瞬间被绊倒，脚踝被尖刺刮得血肉模糊。
还没等它们爬起来，第二波藤蔓已经缠上了它们的脖子，狠狠一勒。
颈骨折断的脆响被淹没在周围的嘶吼声中。
“左边！火！”
郭翔大吼，手中的风刃不再追求切割，而是化作一股狂乱的气流，将左侧涌来的尸群吹得东倒西歪。
“来了！”
李旭的唐刀早已蓄势待发。
借着风势，一道烈焰刀芒横着劈了出去。
原本只能烧到两三只丧尸的火焰，被风一吹，
瞬间连成一片火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让人作呕的烤肉味。
这个临时的战斗队形，就像一台精密咬合的机器。
张恒是钻头，负责凿穿正面；
陈莹茹是履带，负责碾压障碍；
郭翔和李旭是两翼的护板，死死挡住周围的压力。
而最后面的朱有才和杨绿竹，则是这台机器的保险栓。
“叔！阿姨！别看脚下！看我背上的斧头！”
朱有才满头大汗，那张胖脸此刻紧绷得像块石头。
他一手拎着巨斧，另一只手还要时不时扶一把脚底打滑的张建国。
杨绿竹更是一言不发，手里的唐刀都已经有些崩口了，却依然精准斩向每一个试图靠近老人的漏网之鱼。
没有人掉队。
甚至没有人尖叫。
在这种极度的恐惧和肾上腺素的刺激下，四个老人爆发出了一辈子都没想过的潜能，硬是跟上了年轻人的步伐。
近了。
那辆黑色的福特猛禽就像一头蛰伏的野兽，静静地趴在尸堆里。
“上车！”
张恒手掌一挥，十八柄飞刀猛地向外扩散，在车门周围清出一片直径三米的真空地带。
他一把拉开猛禽的驾驶室车门。
陈莹茹下意识地就要往副驾绕，却感觉腰上一紧，整个人被一双大手拦腰抱起，直接塞进了驾驶位。
“你……”
“开车！”
张恒根本不给她争辩的机会，“砰”地一声甩上车门。
下一秒，他脚踩踏板，整个人像只灵巧的猿猴，直接翻上了猛禽的后车斗。
“嗡——”
十八柄飞刀失去了主人的近距离操控，不但没有坠落，反而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围着车斗疯狂穿梭。
“胖子！带人上霸道！”张恒站在车斗里，居高临下，手指连弹。
三只刚摸到霸道车屁股后面的丧尸瞬间被洞穿了眉心。
朱有才也不含糊，连推带搡地把四个老人塞进霸道的后座和副驾。
“挤一挤！老陈，把你那条腿收一下！”
朱有才吼完，把手里的巨斧往后备箱一扔，自己一头钻进驾驶室，顺手把杨绿竹也扯了进来。
“坐稳了！”
朱有才一巴掌拍在启动键上。
丰田霸道的柴油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但前面的路被堵死了。
十几只丧尸正扒着猛禽的车头，试图爬上引擎盖，那种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撞过去！”
张恒站在后斗上，双脚分开如同钉子般扎在底板上，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陈莹茹咬着牙，挂挡，给油。
猛禽那经过张恒特殊加固的楔形撞角，在这一刻显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轰！”
沉重的车身猛地一颤。
没有想象中的阻滞感。
那个锐角约为40度的巨型金属铲斗，借着猛禽恐怖的扭矩，直接将面前的尸群像铲雪一样铲飞到了两边。
黑血飞溅，残肢断臂打在挡风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
雨刮器疯狂摆动，却怎么也刮不净那层厚厚的油腻。
“跟上！”
朱有才看着前车开出的血路，眼珠子都红了。
他猛打方向盘，霸道的一个原地掉头，轮胎在满是血浆的路面上打滑空转了两圈，
紧接着抓住抓地力，像发疯的公牛一样窜了出去。
路边的小巷里，突然窜出一道灰影。
那是一只变异猫，体型堪比成年猎豹，原本柔顺的皮毛此刻秃了大半，露出下面溃烂发黑的肌肉。
它速度极快，踩着几只丧尸的脑袋借力，直扑最后面的霸道车窗。
车里的杨绿竹正好看见这一幕，吓得脸色惨白，想要释放空间异能，却根本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死！”
一声暴喝从前车传来。
张恒站在颠簸的车斗里，身体随着车身晃动，眼神却稳得可怕。
一柄飞刀脱离了护身阵列，化作一道流光。
噗嗤。
那只还在半空中的变异猫像是被按了暂停键，脑袋侧面炸开一团血花，
巨大的惯性带着它的尸体重重撞在霸道的B柱上，然后滑落在地，被后轮无情碾过。
“谢了张哥！”朱有才透过后视镜大喊，脚下的油门踩得更死了。
两辆钢铁怪兽一前一后，硬生生在密集的尸潮中犁出一条血肉通道。
张恒没有回应。
他必须全神贯注。
车速起来了，风灌进衣领，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
他一边要维持身体平衡，一边要操控飞刀清理那些试图跳车的敏捷型丧尸。
精神力的消耗像开闸的洪水。
但他感觉不到累。
那种掌控生死的快感，那种把家人护在身后的踏实感，让他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往左！上辅道！”
张恒拍了拍车顶。
陈莹茹心领神会，猛打方向。
猛禽那宽大的轮胎碾过马路牙子，车身剧烈颠簸了一下，直接冲上了跃进路的辅道。
这里虽然废弃车辆更多，但游荡的丧尸反而少了一些。
“还有两公里！”
张恒抹了一把溅在脸上的黑血，目光投向南方那片矗立的高楼群。
那里是衡大御景。
是他们今晚的堡垒。
也是新生活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