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探寻安全区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透过落地窗那层昂贵的纱帘,
给屋里的欧式家具镀上了一层冷清的哑光。
张恒没怎么睡实。
生物钟这东西在末世比闹钟管用。
他轻手轻脚地翻身下床,没惊动另一个房间还在睡着的父母。
衣帽间很大,原房主是个讲究人,柜子里挂满了当季的大牌。
张恒也不挑,随手扯下一个始祖鸟的登山包,吊牌都没摘,估计是买来装样子的。
他又从架子上拽了几件速干衣和冲锋裤,也不管尺码大没大,团成一团硬塞进包里。
拉链拉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有点刺耳。
简单的洗漱过后,张恒背着包推开房门。
几乎是同一时间,对面的802室大门也开了条缝。
陈莹茹站在门口。
她没穿那身沾满血污的衣服了,换了一身宽松的灰色居家服,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少了平日里的那股子清冷,多了几分没睡醒的慵懒。
两人在楼道里大眼瞪小眼。
陈莹茹的手指扣着门框,视线在张恒那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上停了两秒,又挪回他脸上。
“这么早?”她声音有点哑。
“嗯,醒了就早点动身。”张恒调整了一下背包肩带,
“白鹭洲那边情况不明,我一个人动作快,去去就回。”
陈莹茹抿了抿嘴。
她似乎想说什么,比如“我也去”或者“太危险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是个聪明女人,知道这时候跟着去只会是累赘,
而且家里这帮老弱病残也需要有人镇场子。
“小心点。”
她憋了半天,耳根子莫名泛起一点红晕,眼神飘忽地看向楼梯间的灭火器,
“我等你回来吃晚饭。”
这话说得有点像送丈夫出门的小媳妇。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那点红色顺着耳根蔓延到了脖颈。
张恒乐了。
他没多废话,只是冲着陈莹茹点了点头,
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行,给我留饭。”
说完,他转身钻进了楼梯间。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陈莹茹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靠在门框上发了会儿呆,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
猛地关上房门,把那点旖旎的心思连同清晨的凉气一起关在了门外。
……
出了衡大御景,外面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死寂。
张恒没开那辆油老虎猛禽。
那玩意儿动静太大,隔着两条街都能把丧尸招来。
在这遍地废墟的城市里,有时候低调才是保命符。
他沿着主干道走了两百米,目光锁定了一家名叫“爱玛电动车”的专卖店。
卷帘门半开着,里面倒着几辆新车,地上还有早已干涸的黑褐色血迹。
张恒跨过门槛,没急着挑车,先去柜台后面翻找。
运气不错。
有十几组崭新的锂电池,还没有拆开包装,像这种新电瓶都有漏电保护,电量应该没跑光。
他挑了一块看着最厚实的,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转身装在一辆黑色的运动款电动车上。
拧动钥匙。
滴。
仪表盘亮起,幽蓝色的背光在昏暗的店里显得格外亲切。
电量82%。
“够用了。”张恒拍了拍车座,那种皮革的回弹手感让他心情不错。
这年头,四个轮子的虽然霸气,但两个轮子的才是真·城市越野之王。
不堵车,没噪音,遇到死胡同还能扛着走。
滋——
电机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张恒拧动把手,电动车像条黑鱼一样滑入街道,直奔沿江路。
早晨的风带着湿气和腥味,刮在脸上有点生疼。
路两边的店铺大多被砸得稀烂,只有那些高层的住宅楼还孤零零地立着,
像是一座座巨大的墓碑。偶尔能看见几只丧尸在路边游荡,
听见风声刚转过头,张恒早就没影了。
骑了大概十分钟,路边出现了一个叫“古南南湾”的老小区。
张恒捏了下刹车。
小区门口有家“美宜佳”便利店,玻璃门虽然碎了一地,但货架看着还挺满。
这种老小区的便利店,通常是物资的盲点。
大家逃命都往大超市或者家里跑,这种路边小店反而容易被遗漏。
张恒把车停在路牙子上,拔了钥匙,猫着腰进了店。
店里很乱。
收银台后面,一个穿着红马甲的店员正趴在地上啃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它猛地抬起头,半边脸已经被啃没了,
露出白森森的牙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还没等它爬起来,张恒已经到了跟前。
噗。
腰间的小剑飞出,精准地从眼眶扎入,搅动了一下。
那只丧尸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绵绵地瘫了回去。
张恒没看尸体一眼,跨过去直接开始扫货。
首先是吃的。
货架上的面包已经长毛了,他看都没看,直接奔向方便面区。
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香菇炖鸡……只要是袋装的,统统往包里塞。
这玩意儿虽然没营养,但热量高,关键时刻能救命。
接着是饮料柜。
几瓶大桶的可乐被他毫不客气地笑纳。
糖分和碳酸,是末世里为数不多的快乐源泉。
巧克力、牛肉干、真空包装的压缩饼干……
登山包很快就被塞得像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
张恒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收银台后面的烟柜上。
那是男人的加油站。
玻璃柜台早就被砸开了,里面的高档烟少了大半,估计是混乱爆发初期被人顺走了。
但角落里还剩下不少。
软中华、黄鹤楼、利群……
张恒也不管价格贵贱,大手一挥,把剩下的几十条烟全扫了出来。
包里装不下了,他就把外面的纸壳包装拆掉,
只拿里面的烟盒,见缝插针地往衣服口袋、背包侧兜里塞。
甚至连裤兜都被塞得鼓鼓囊囊。
直到实在塞不下一根牙签了,张恒才遗憾地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几包红塔山,叹了口气。
“做人不能太贪。”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背起沉重的背包,跨上电动车继续赶路。
半个小时后。
沿江路的尽头,一座宏伟的大桥横跨江面,那是通往白鹭洲的必经之路,学士桥。
但张恒没敢直接上桥。
桥头那边影影绰绰,全是废弃的车辆和游荡的黑点,不用看都知道是尸群。
他在离桥头两百米的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
这楼位置极佳,正对着大桥和江对面的白鹭洲。
楼道里黑漆漆的,散发着一股霉味。
张恒把车藏在楼梯下的阴影里,轻手轻脚地往上爬。
四楼。
402室的防盗门虚掩着。
张恒贴在墙边听了一会儿,里面传来拖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
不止一个。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瞬间铺开。
三只。
客厅两只,卧室一只。
三把小飞剑在他身边无声浮现,像是一群等待捕食的银鱼。
张恒轻轻推开房门。
在那两只丧尸转头的瞬间,银光乍现。
咻!咻!
两声轻微的破空声。
客厅里的两只丧尸眉心瞬间多了一个血洞,连吼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卧室那只刚冲到门口,第三把飞刀已经贯穿了它的眼眶,把它钉在了门框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张恒走进屋,随手关上房门。
屋里装修很简单,墙上还挂着一家三口的合影。
他没去看地上的尸体,径直走到阳台,拉开窗帘的一角。
视野豁然开朗。
江风夹杂着水汽扑面而来。
张恒从包里掏出一个双筒望远镜,这也是从衡大御景顺来的,
架在鼻梁上,镜头缓缓转动,对准了江对面的白鹭洲。
镜头里,原本风景如画的白鹭洲公园此刻一片狼藉。
但让张恒瞳孔微微收缩的是,在那片狼藉之中,
他看到了一排临时搭建的深绿色帐篷,还有几辆涂着迷彩色的装甲车,正堵在桥头的位置。
有人。
而且是正规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