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顾汉章的小心思2
陆地巡洋舰的引擎盖烫得甚至能煎熟鸡蛋,V8发动机在低速蠕动中发出压抑的轰鸣。
顾汉章把车窗升到了顶。
车厢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高档车载香薰的古龙水味,
混合着汗臭,以及他裤裆里那股挥之不去的尿骚味。
这味道像是一只无形的手,时刻提醒着刚才在桥头发生的耻辱。
那个姓赵的军官。
顾汉章死死盯着挡风玻璃,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等见到了老头子,第一件事就是要弄死那个不长眼的丘八。
不,直接弄死太便宜了,得把他扔进丧尸堆里,看着他被一口一口撕碎。
车队在几名持枪士兵的引导下,沿着环岛公路龟速前进。
白鹭洲以前是个风景区,绿化搞得不错,现在全毁了。
草坪上扎满了各式各样的帐篷,蓝色的救灾帐篷是官方的,
更多的是五颜六色的私家露营帐篷,甚至还有用塑料布和木棍搭起来的窝棚。
衣衫褴褛的幸存者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营地里乱窜,有人在生火做饭,冒出呛人的黑烟;
有人为了抢一个锅打得头破血流。
这就是所谓的安全区?
顾汉章眼里闪过一丝厌恶。
这简直就是个难民营。
车队最终停在了白鹭洲中学的操场上。
这里显然被征用成了临时的安置点。
操场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私家车,有些车顶上还堆着锅碗瓢盆。
几个穿着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正拿着大喇叭,像赶鸭子一样指挥着新来的人群。
“那辆陆巡!往里开!别挡道!”
一个戴着红袖章的中年男人拿着扩音器冲着顾汉章的车头吼道,
“停到篮球场去!后面大巴车上的,全部下车,带好随身物品!”
顾汉章一脚刹车踩死,轮胎在水泥地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他推门下车,那股尿味顺着裤腿钻上来,让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没理会那个红袖章,而是大步走到后备箱,
拽出一件备用的风衣,胡乱裹在腰间,遮住那块尴尬的湿痕。
大巴车的车门开了。
一群惊魂未定的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下走了下来。
这帮人就像是一群刚从屠宰场逃出来的猪仔,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发直。
看到周围有持枪的士兵巡逻,几个女学生才敢瘫软在地上,捂着脸小声啜泣。
“哭什么哭!晦气!”
顾汉章啐了一口,那种高高在上的少爷脾气又回来了。
在这个满是穷鬼和难民的地方,他那辆陆巡和他爹的名字,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那个红袖章被顾汉章的态度弄得一愣,刚想发火,
看到顾汉章手里那把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豪车钥匙,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年头,能开这种油老虎出来的,不是狠人就是有背景的。
“这里是C区安置点。”
红袖章换了个稍微客气点的语气,指了指后面的教学楼,
“初中部和高中部的教室都腾出来了。男左女右,自己进去找空位。”
“一个教室住三十个人,别超员,也别为了抢地盘打架,巡逻队看见了直接扔出去。”
三十个人?
那帮学生和老师听了,脸色更难看了。
透过教学楼一楼的窗户,能看见里面的惨状。
课桌椅被堆到了墙角,地上铺满了破棉絮和纸板。
几十号人挤在一个几十平米的空间里,脚臭味、汗味、霉味混合在一起,光是想想就让人窒息。
但这总比外面强。
至少不用担心半夜被丧尸啃了脑子。
学生们开始拖着沉重的行李,像行尸走肉一样往教学楼里挪。
他们看着周围那些早到的幸存者,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迷茫和恐惧。
顾汉章站在原地没动。
他冷眼看着这群曾经对他唯唯诺诺的“同学”和“老师”像牲口一样被赶进圈里。
那种优越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阶级。
以前在学校里,这种阶级被分数和校规掩盖着。
现在,这层遮羞布被彻底撕开了。
“喂,你。”
顾汉章伸手拦住了那个正准备去指挥大巴车的红袖章,下巴抬得老高,“顾景岳在哪办公?”
红袖章一愣:“谁?”
“顾景岳。市武装部部长。”
顾汉章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眼神阴鸷,“我是他儿子。”
红袖章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在白鹭洲混了半个月,当然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
现在岛上的管理层虽然乱,但顾景岳绝对是核心圈子里的人物,据说跟另外一名市政府的高官共同掌管目前的军队。
“哟,原来是顾少!”
红袖章那张疲惫的脸瞬间堆满了褶子,腰杆子也顺势弯下去几度,变脸速度堪比川剧,
“您看我这眼拙……顾部长在行政楼那边,离这儿不远,穿过操场,后面那栋红砖楼就是。”
说着,他还殷勤地指了指方向:
“那边是A区,一般人进不去,有哨兵把守。不过您刷脸肯定没问题。”
“行了。”
顾汉章懒得听他废话,把手里的风衣紧了紧,转身就往驾驶室走。
“哎,顾少,您那些同学……”红袖章试探着问了一句。
顾汉章拉车门的动作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看他。
或者说,他们不敢看他。
刚才在桥头,顾汉章被吓尿裤子的丑态,这帮人都看见了。
虽然现在没人敢提,但只要这帮人活着,那个画面就像根刺一样扎在顾汉章心里。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我不认识他们。”
顾汉章冷冷地扔下这句话,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几个人听见。
刚走到楼梯口的几名老师身子僵了一下。
他们回过头,正好看见顾汉章钻进那辆庞大的越野车。
“顾汉章!”
有个男生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祈求,
“能不能……能不能帮我们也问问?哪怕给安排个稍微宽敞点的房间也行啊……”
陆巡的车窗紧闭。
发动机轰鸣,尾气喷了那个男生一脸。
黑色的越野车像一头傲慢的野兽,碾过地上的碎石,头也不回地朝着行政楼的方向驶去。
只留下一群人在原地吃灰。
“别喊了。”
那名中年的男老师叹了口气,声音沙哑,“他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大家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