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进货
清晨的空气里带着一股散不去的霉味，混合着远处飘来的焦糊气息，
这就是末世独有的早安问候。
餐桌上的气氛有点怪。
张恒把几枚晶莹剔透的一阶晶核推到桌子中央。
这东西的作用一旦全民皆知以后，那可是能换人命，
但在张家餐桌上，却像是被嫌弃的剩菜。
“爸，妈，这不是补药，是保命的。”张恒敲了敲桌子，眉头微皱。
张父放下手里的稀饭碗，看了一眼那几颗闪着微光的玩意儿，
又把它们推了回去。老头子倔了一辈子，这时候也没打算改。
“吃了能成仙啊？”张父哼了一声，
“我和你妈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这东西给你，或者给小陈他们，那是好钢用在刀刃上。”
“给我们吃？那就是拿人参喂猪，糟蹋东西。”
陈父陈母也在一旁帮腔，态度坚决得很。
在老一辈朴素的价值观里，资源这种东西，必须优先供给家里的顶梁柱。
他们杀不动丧尸，也不想变成那种拥有怪力却还要靠儿女养活的怪物，
维持现状，不拖后腿，就是他们能做的最大贡献。
张恒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劝。
老人的固执有时候也是一种生存智慧。
“莹茹，今天你得留下来。”张恒转头看向正在擦拭唐刀的陈莹茹。
陈莹茹动作一顿，随即明白了张恒的意思。
她侧头看了一眼窗外，视线穿过防盗网，落在对面那栋楼的某个窗口上。
那里有几只老鼠，昨晚就在窥探。
“家里四个老人，我不放心。”张恒压低声音，
“对面那帮人眼神不正，要是我们全走了，保不齐他们会动歪心思。”
“你是三阶巅峰的木系，守个家绰绰有余。”
“放心，只要敢来，我让他们自挂东南枝。”
陈莹茹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要把啤酒放进冰箱。
这就是末世的信任，不需要什么生离死别的嘱托，一个眼神就够了。
张恒没再废话，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白粥，招呼了一声：“老朱，郭翔，李旭，干活了。”
楼下停着那辆改装过的皮卡，车前面的撞角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也不知道是撞了多少丧尸的遗留下来的“勋章”。
朱有才一屁股坐进驾驶室，这胖子现在开车越来越野，方向盘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
李旭和郭翔跳上后斗，张恒坐在副驾，手里夹着半截没抽完的烟。
“恒哥，去哪？”
“回家。”张恒吐出一口烟圈，“老城区那边人口密，丧尸多，正是刷怪的好地方。”
皮卡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轮胎碾过地上的碎骨和玻璃渣，绝尘而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被砸得稀烂，或是被火烧得只剩框架。
路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废弃的车辆，有的车门大开，驾驶座上只剩下一滩发黑的血迹。
车子刚停稳，周围那种令人心悸的死寂就被打破了。
那是丧尸特有的嘶吼声，像是无数只破风箱在同时拉动。
从巷子里、店铺里、下水道里，无数道扭曲的身影涌了出来。
“数量不少啊。”
朱有才舔了舔嘴唇，手里攥着那柄双刃巨斧，
这货现在看见丧尸不觉得怕，反而像看见了行走的经验包。
“别废话，干活。”
张恒跳下车，甚至没给这些怪物冲锋的机会。
他抬手打了个响指，那动作轻佻得像是在夜店招呼服务员。
“老郭，李旭，给它们洗个热水澡。”
郭翔和李旭对视一眼，两人这段时间的配合早就练出来了。
郭翔双手猛地向前一推，平地起风。
那不是微风，而是带着撕裂感的狂风，
卷着地上的废纸和塑料袋，瞬间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气旋。
紧接着，李旭掌心喷出一道赤红的火舌，直接喂进了那个气旋里。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
轰——！
原本无形的气旋瞬间被点燃，变成了一条咆哮的火龙。
火焰龙卷在街道中央疯狂肆虐，高温扭曲了空气，柏油路面都在瞬间软化。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丧尸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被卷了进去。
那场面极其残忍又极具美感，腐肉在高温下迅速碳化，
骨骼爆裂的声音像是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作响。
但这还不够。
后面的尸群根本不知道恐惧为何物，踩着同类的骨灰继续往前冲。
张恒站在皮卡旁边，目光落在了路边一辆报废的箱式货车上。
“借你用用。”
他五指张开，对着那辆货车虚空一抓。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骤然响起。
那辆原本还算完整的货车，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揉捏，
铁皮崩裂，框架坍塌。
在张恒的操控下，那些废铁并没有变成一团废疙瘩，而是在空中迅速解体、重组。
几秒钟后，两个直径超过两米的巨大金属圆盘悬浮在半空。
边缘被强行挤压打磨得薄如蝉翼，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这哪是什么车皮，这分明就是两片工业级的巨型锯片。
“去。”
张恒手掌轻轻往前一推。
两片锯片开始疯狂自转，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圈残影，空气被切割发出尖锐的啸叫声。
它们一上一下，间隔半米，像两台全功率运转的收割机，平行着推进了尸群。
噗噗噗噗——！
那根本不是战斗，是屠宰。
上面的锯片切过脖颈，下面的锯片切过腰腹。
冲上来的丧尸瞬间变成了整整齐齐的三截。
脑袋飞起，胸腔落地，大腿还在惯性下往前迈了两步才倒下。
黑色的污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旋转的气流甩成了血雾。
短短十几秒，张恒面前就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碎肉地毯。
没有一只丧尸能越过那两道死亡防线。
张恒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
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界里，这种极度暴力的美学，才是让人最安心的风景。
“这效率，比割韭菜还快。”朱有才在旁边看得直咂舌，手里的斧头都不知道往哪里砍了。
“别愣着，”张恒控制着锯片在尸群里又犁了一遍，“去挖晶核，趁热。”
朱有才看着眼前这片堪比大型绞肉机现场的街道，脸上的肥肉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刚才那两片大锯片转得是过瘾，但这善后的活儿，简直就是对人类嗅觉系统的毁灭性打击。
“哐当”一声。
他把那柄死沉的双刃巨斧往柏油路上一杵，震得脚边半颗脑袋骨碌碌滚出老远。
胖子伸手到后腰，摸出一把磨得锃亮的剔骨刀，
又从屁股兜里拽出一个皱巴巴的蛇皮袋，一边抖落袋子上的灰，一边骂骂咧咧。
“造孽啊……”
朱有才一脚踢开半截还在神经性抽搐的大腿，蹲下身子，
开始在一堆红白相间的马赛克里“寻宝”。
“我说恒哥，咱下次能不能讲究点艺术感？”
“这切得跟饺子馅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这是要开人肉包子铺呢。”
他用刀尖熟练地挑开一颗破碎的颅骨，那股子混合着脑浆和腐肉的腥臭味直冲天灵盖，
熏得他直翻白眼，差点没把早饭给呕出来。
“你们几个法师站桩输出，风吹火烧的挺潇洒，完事了拍拍屁股站一边装深沉。”
“合着就我一苦力，还得负责打扫卫生？”
朱有才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一颗沾着不明粘液的晶核，
在旁边死尸那件还算完整的夹克上使劲蹭了蹭，随手丢进蛇皮袋里。
“叮”的一声脆响，听着倒是悦耳。
“这哪有半点末世求生的紧迫感？这一刀一个小朋友，完全就是进货嘛！”
“还是那种批发市场搞清仓大甩卖的进货！”
郭翔靠在皮卡车斗边上，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往嘴里灌，
听见这话差点没喷出来，水顺着下巴流湿了衣领。
“胖子，你就知足吧。”
“这要是让你上去肉搏，这会儿你估计正抱着哪只丧尸的大腿喊救命呢，哪还有力气在这儿贫嘴。”
“放屁！胖爷我也是三阶强者，那是这帮烂肉能碰瓷的？”
朱有才直起腰，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汗，顺手把剔骨刀在鞋底上刮了刮，
“但我这是近战职业！近战懂不懂？那是拳拳到肉的热血，不是在这儿玩连连看！”
张恒靠在车门上，手里那半截烟已经燃到了过滤嘴。
他没回头，只是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