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反击
赵刚觉得自己脑子里的那根弦快断了。
前一秒这女人还跟块烂肉似的瘫在墙角，下一秒就成了这就连美颜相机都修不出来的模样。
那种干净，不仅是衣服上没了血迹，连毛孔里透出来的那股子气质都变了。
“王……王老师？”赵刚试探着喊了一声，声音哆嗦得像是在寒风里抖动的塑料布。
王秋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白皙，修长，连之前握螺纹钢磨出来的伤痕都消失不见。
体内那种时刻都在灼烧的饥饿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到想要宣泄的力量。
她弯腰捡起地上那根已经扭成麻花的螺纹钢。
两根手指捏住钢筋的一端。
赵刚眼皮狂跳。
只见她手指微微发力，那根足有拇指粗的实心钢筋，就像是橡皮泥做的，被她一点点捋直了。
没有咬牙切齿，没有青筋暴起，就那么轻描淡写，像是在整理一根折皱的领带。
“走吧。”
王秋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股子穿透力。
她没再看地上那具干瘪的尸体一眼，转身朝楼下走去。
赵刚咽了口唾沫，赶紧跟上。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世道，谁拳头大谁就是道理。
刚才那颗发光的玩意儿显然是个宝贝，但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问。
两人下楼的时候，底下的那帮学生正缩在单元门口，
一个个手里攥着武器，神色惊惶。
看见王秋雅下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博更是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合了好几下，愣是没憋出一个字。
这也太离谱了，上去的时候是一身血污的幸存者，下来的时候像是刚做完顶级SPA的贵妇。
“清理干净了吗？”王秋雅扫视了一圈。
被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扫，周博觉得后背凉飕飕的，赶紧点头：
“干……干净了。这栋楼的一楼都没丧尸了。”
“把车开进来，搬东西。”王秋雅指了指楼上，
“米面油，只要是能吃的，都带走。”
没人敢质疑，甚至没人敢多问一句“你爸呢”。
……
接下来的几天，庐陵市这种看似死寂的局面，正在被一种更加残酷的躁动打破。
如果从高空俯瞰，这座拥有六七十万人口的小城，就像是一个被打破了蜂巢的蜂窝。
之前的安静，是因为活人都躲着，死人在游荡。
而现在，活人不得不出来了。
原因很简单：饿。
末世爆发到现在，满打满算快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是个坎。
当初红雨降临的时候，有一类人意外地成了幸存者的大多数，
那些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宅男宅女”。
他们不喜欢社交，不喜欢出门，甚至连窗帘都懒得拉开。
红雨没淋着他们，丧尸爆发时的混乱也没波及到他们。
最关键的是，这类人都有囤货的习惯。
泡面、火腿肠、自热锅、快乐水。
这些平时被视为垃圾食品的东西，成了他们苟延残喘的底气。
但这底气，终究是有尽头的。
吉州区的一处老旧小区里。
防盗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顶着鸡窝头、戴着厚底眼镜的胖子，
手里攥着一把菜刀，哆哆嗦嗦地探出了脑袋。
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苍蝇嗡嗡的声响。
胖子叫刘伟，家里的最后一包干脆面昨天就被他舔干净了连调料粉都没剩下。
饿了一整夜，胃酸烧得心口疼。
他不想出来，但他更不想饿死在家里变成干尸。
“拼了……”
刘伟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这辈子干过最勇敢的事就是在大乱斗里一挑三，那还是在游戏里。
刚走到二楼拐角，一只穿着大裤衩的丧尸就扑了过来。
没有电影里的慢动作，就是生扑。
“啊！！”刘伟闭着眼，手里的菜刀毫无章法地乱砍。
当啷！噗嗤！
运气这东西有时候很玄学。
菜刀正好砍在丧尸的脑门上，卡在了骨头缝里。
丧尸的爪子抓破了刘伟的胳膊，但他因为恐惧爆发出的蛮力，硬是推着丧尸滚下了楼梯。
一阵翻滚后，丧尸不动了，脖子摔断了。
刘伟瘫坐在地上，裤裆湿了一大片。
他一边哭一边去拔菜刀。
就在刀刃拔出来的瞬间。
刘伟愣住了。
他虽然宅，但不傻。
网文看了那么多，这玩意儿应该是有晶核的。
鬼使神差的，他开始在尸体上翻找。
这种场景在庐陵市的各个角落上演。
有人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有人是被逼到了绝境后的疯狂反扑。
幸存者们开始成群结队地走出家门，为了那一口吃的，
为了活下去，不得不拿起铁棍、菜刀、甚至棒球棒，
和那些曾经是邻居、亲人的怪物搏命。
晶核的秘密，也根本藏不住。
只要杀得多了，总会有人发现丧尸身体里的这点“干货”。
最开始是有人误食，发现伤口愈合了，力气变大了。
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在幸存者的小圈子里疯传。
于是，猎杀开始了。
……
衡大御景小区周边，一家名叫“好又多”的中型生活超市门口。
卷闸门被暴力破坏，扭曲的金属片散落一地。
“动作麻利点，别拿那些膨化食品，占地方还不顶饿。”
“挑罐头、真空包装的肉类，还有高热量的糖果。”
张恒站在收银台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黑色的战术匕首。
他没动手搬东西，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街道两头。
在他身后，是一群穿着统一迷彩服的队员。
和外面那些散兵游勇不同，这支队伍显出一种职业化的冷肃。
每个人分工明确，有人警戒，有人搬运，有人负责把风。
“恒哥，后面仓库发现不少大米，但是受潮了一部分。”
朱有才扛着两袋五十斤的大米走出来，脸不红气不喘。
“受潮的不要，只拿好的。”张恒跳下收银台，“车队装满就撤，别贪多。”
这几天，他们几乎把衡大御景方圆五公里内的商铺犁了一遍。
相比于其他幸存者还在为了一包方便面打得头破血流，张恒的队伍早就实现了“物资自由”。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碾压。
当别人还在恐惧丧尸的时候，张恒已经带着人开始刷怪升级了；
当别人刚发现晶核能吃的时候，他的核心团队已经全员三阶巅峰，
甚至有人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那是……衡大御景那帮人？”
马路对面的另一个小区，一栋房子的二楼，
几个幸存者趴在窗户后面，眼馋地看着那一箱箱物资被搬上卡车。
“嘘！小点声！”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赶紧按住同伴的脑袋，“那是杀神，别招惹。”
“可是……他们拿了好多吃的。”同伴咽着口水，眼睛都绿了。
“你想死自己去。”中年男人冷哼一声，
“昨天那帮想去衡大御景偷东西的混混，尸体现在还挂在小区围栏上呢。”
“这帮人手里有枪，而且……我听说他们这帮人都很邪，都会些恐怖的手段。”
街道上，张恒似乎察觉到了窥视的目光。
他猛地转头，视线精准地投向二楼那扇窗户。
即使隔着几十米，那种冰冷的压迫感依然让偷窥的几人头皮发麻，赶紧缩回了脑袋。
“怎么了恒哥？”旁边的陈莹茹问道。
“没事，几只老鼠。”
张恒收回目光，踢开脚边一只不知死活爬过来的丧尸，
顺手一刀捅进眼窝，动作熟练得像是在切豆腐，
“告诉兄弟们，加快速度。”
“这附近的丧尸清理得差不多了，明天我们要把战线往我家那边推一推。”
“你家？”陈莹茹愣了一下，“那里可是丧尸窝啊，人口密度太大了。”
“风险大，回报才大。”
张恒从丧尸胸口里挑出一颗晶核，随手扔进兜里。
现在的一阶晶核对他来说，提升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他需要更高级的货色，比如变异丧尸，或者二、三阶丧尸。
“收拾完赶紧撤，天快黑了。”张恒看了看天色。
夕阳如血，将整条街道染得通红。
远处，隐约传来幸存者的惨叫和丧尸的嘶吼。
这座城市正在经历最痛苦的蜕变，弱者成为口粮，强者踩着尸骨向上爬。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