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次日天刚蒙蒙亮,衡大御景小区的宁静就被发动机的轰鸣声打破。
既然定了调子要搞把大的,那就得把戏台子搭结实了。
兵分两路,郭翔带着李旭直接去了城南这边的数码店和五金店,
专门搜刮无人机、扩音喇叭和蓄电池;
张恒则领着朱有才直奔城郊的烟花爆竹仓库。
这活儿其实不好干。
城里乱成了一锅粥,丧尸虽然大部分被那些不知死活的幸存者引到了商业中心,
但街头巷尾游荡的孤魂野鬼也不少。
加上路况极差,到处都是撞毁的汽车和散落的垃圾,皮卡车开得像是在跳迪斯科。
直到夜幕降临,两辆车才一前一后地碾着碎石回到了小区。
朱有才从驾驶室跳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虚脱了,
浑身馊味,那件原本还是加肥加大码的T恤贴在背上,全是汗碱。
但他那张胖脸上却挂着某种诡异的亢奋,手里还拎着个巨大的红色圆筒。
“恒哥,这玩意儿要是点着了,估计连月球上的吴刚都能听个响。”
胖子拍了拍手里的“加特林”烟花,嘿嘿直乐,
“仓库里那大家伙更多,也就是皮卡装不下了,不然我高低得把那这‘万紫千红’给搬回来。”
张恒瞥了他一眼,没接话,只是招呼李旭过来搬东西。
后斗里堆得满满当当。除了几箱子大号烟花,还有不少成箱的白酒、甚至还有两条软中华。
这些都是路过烟酒店顺手牵的羊,在这个时候,这玩意儿比黄金好使。
晚饭还是在张恒这里一起吃的。
为了犒劳大伙儿一天的奔波,张母特意把前几天新找来的咸肉切了一大盘,
又焖了一锅干豆角焖饭。
那香味顺着门缝往外钻,勾得人肚里的馋虫造反。
饭桌上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和咀嚼吞咽的声音。
饿了一整天,这时候什么豪言壮语都不如一口油汪汪的咸肉来得实在。
等那盆焖饭见了底,朱有才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瘫在椅子上剔牙,张恒才敲了敲桌子。
“说正事。”
客厅里的气氛变了变。
老一辈的人也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围坐过来。
张父点了根烟,眉头锁着,显然是听说了那个“钓鱼”计划。
“恒哥,东西都备齐了。”郭翔把一张清单推到茶几中间,
“无人机三台,大功率喇叭两个,还有你要的那些乱七八糟的零件。”
“烟花胖子也拉回来了,够把白鹭洲炸个底朝天。”
“关键是饵。”张恒目光扫过众人,
“明天王秋雅就要去白鹭洲。咱们得定个数,让她带多少东西过去。”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几秒。
“小恒啊,”张母擦了擦手,有些犹豫地开口,
“妈虽然不懂你们那些打打杀杀的大道理,但听你们说,是要拿咱们辛苦弄回来的粮食去送人?”
“是做局,妈。”张恒纠正道。
“那不还是送嘛。”张母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咱们这几天是没饿着,可外头是个什么光景你们也看见了。”
“一粒米掉地上都得捡起来吹吹吃了。你们这一张嘴就要送……送多少?”
“我的意思是,三五包大米,再搭上两箱方便面。”
张父吐出一口烟圈,接过了话茬,
“这礼就不轻了。咱们那时候走亲戚,拎两斤挂面那就是重礼。”
“现在这世道,这几包米够一家子活半个月,哪怕是去投奔,这诚意也足够了。”
陈莹茹的父母也在旁边点头附和。
在他们看来,粮食就是命。
把命送给别人,还得是去当诱饵,怎么想怎么亏。
“叔,姨,几包米……那是打发叫花子。”
朱有才忍不住插嘴,他虽然也心疼吃的,但更清楚这其中的利害,
“那白鹭洲上头管事儿的,一个是带兵的,一个是当官的。”
“几包米扔过去,人家可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充公了事。”
“别说引起内讧了,估计连个水花都砸不起来。”
“那你说给多少?”张父瞪了胖子一眼。
“怎么也得……半车吧?”朱有才试探着伸出五根手指,“我是说那种皮卡半车。”
“半车?!”
几个老人的声音瞬间高了八度,张母差点没把手里的抹布扔出去,
“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半车粮食!那是咱们好几天的口粮!就这么白白送给那帮白眼狼?”
“阿姨,这不是白送。”
郭翔推了推眼镜,语气冷静得像是在解一道数学题,
“这是投资。咱们要的是那座岛,那是个天然的堡垒。”
“跟以后的安稳日子比起来,这点物资不算什么。”
“而且,”郭翔顿了顿,目光锐利,
“人只有在面对巨大诱惑的时候,才会失去理智。”
“几包米,他们可以平分,可以妥协。但如果是一座金山呢?”
“当利益大到无法分配的时候,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独吞。”
老人们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意思明白了:要想让那是两拨人打起来,就得下血本。
可明白归明白,心疼是生理反应。
“那也不能太多了。”陈父是个老实巴交的退休工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万一……我是说万一,那个姓王的女人带着东西跑了,”
“或者是那边的人把东西吞了,还没打起来,咱们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确实是个问题。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张恒身上。
他是队长,也是这个家的主心骨,最后拍板的只能是他。
张恒一直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茶几上那张清单。
他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
“爸说得对,给少了,那是打发叫花子;”
张恒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压住了屋里的议论声,
“但给多了,容易把他们喂饱了。喂饱了的狼是不咬人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一片的夜色。
“我们要给的,不是让他们吃饱的量,而是让他们‘眼红’的量。”
张恒转过身,竖起两根手指。
“两吨。”
屋里响起了整齐的抽气声。
连朱有才都愣住了,嘴里的牙签掉在地上。
“两……两吨?”张母声音都颤了,“小恒,你是不是发烧了?”
“不是大米。”张恒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两吨大米那是救命粮,给了他们,那是做慈善。”
“我要给的是烟酒、罐头、真空包装的腊肉,还有那一车没用的奢侈品。”
众人一愣。
“在这个时候,大米虽然珍贵,但那是给底层人吃的。”
张恒走回桌边,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线,
“但烟酒、肉罐头,那是给‘上等人’享受的。”
“白鹭洲那帮领导,被困了这么久,嘴里估计早就淡出鸟来了。”
“这时候要是送去一车大米,他们会想着怎么分给下面的难民,维持稳定。”
“但如果送去的是软中华、茅台、午餐肉呢?”
张恒的眼神冷得像刀子:
“他们舍得发给难民吗?绝对不舍得。那这两拨人怎么分?”
“军方觉得我在前面拼命,这好东西该我拿;政府那边觉得我是正统,这东西该我享用。”
“这才是矛盾的根源。”
“而且,”张恒看向郭翔,
“再加上王秋雅那张嘴。让她告诉那帮人,这只是‘见面礼’,”
“我们手里还有更多,甚至还有一个完好的物资仓库。”
“贪婪是无底洞。”
“只要他们信了,为了独吞那个所谓的‘仓库’,”
“为了争夺这批‘特供物资’的分配权,他们不想打也得打。”
屋里陷入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