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目标:农贸市场
“姓张的不会杀我们……”顾景岳咬着牙,权当在安慰自己,又在分析局势,
“他留着我,是为了应付上面。只要我还有利用价值,就能活下去。等军区的人来了,我非得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他狠狠咬了一口发霉的饼干,差点崩断牙齿。
曾经高高在上的土皇帝,现在连条狗都不如。
张恒甚至都没派人审问他,这种彻底的无视,比杀了他更让他感到屈辱。
命令一层层压下去,白鹭洲这台生锈的机器勉强开始强行运转。
第一件事,清理地盘。
原先操场上、河边、绿化带里,密密麻麻扎满了五颜六色的帐篷。
几千人挤在露天环境里,屎尿横流,恶臭熏天。
这哪是避难所,简直是传染病的温床。
赵见山带着重新整编的警察队伍,手里端着枪,开始暴力清场。
“全搬走!帐篷拆了当柴火!半小时内,操场上还留着一个活人,直接扔江里喂鱼!”
老头的嗓门透过扩音喇叭,震得人耳膜生疼。
幸存者们拖家带口,背着破烂包裹,全成了被驱赶的羊群,一股脑往岛上的建筑群里涌。
废弃的教学楼、办公大楼、员工宿舍,全被征用。
张恒定下的规矩很糙,但极其有效:按劳动能力分配生存资源。
青壮年,愿意去江边干苦力筑墙的,
或者敢拿钢管跟外围丧尸比划的,分配到宿舍楼,有床铺有热水。
会点电工、木工、医疗手艺的技术人员,住办公楼的隔间。
至于那些什么都不会,只想着张嘴等吃的混子和老弱病残,全塞进教学楼的走廊和车库,睡水泥地。
期间有几个刺头仗着末世前有点社会背景,跳出来抗议居住条件不平等。
赵见山根本没废话,枪托砸断了带头那人的鼻梁骨,然后拖到桥头,当着所有人的面,一脚踹进江里。
水花翻腾了几下,那人就再也看不见了。
这下彻底清静了。
没人再提什么人权和公平。
昨天夜里那十把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长剑,还有满地被切成碎块的丧尸,就是最好的普法教育。
在这座岛上,张恒的规矩就是天条。
另一边,桥头的工地上也是热火朝天。
朱有才光着膀子,一身肥肉随着动作乱颤。
他双手按在江边的泥地上,土系异能全开。
大量的泥沙混合着碎石,好比被无形的大手揉捏,顺着桥头的路障开始往上攀升。
郭翔站在一旁,推了推眼镜,手里捧着个笔记本写写画画。
看准时机,他抬手打出一道道高浓缩的火焰。
橘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刚刚成型的泥沙墙体。
高温煅烧下,原先松散的泥沙迅速结晶化,表面泛起一层釉质光泽。
“胖子,控制好含水量。这块墙体的硅酸盐比例不对,再烧就裂了。”郭翔活脱脱一个严苛的监工。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胖爷我这点蓝量全榨干了!”朱有才骂骂咧咧,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两人配合默契,一道高五米、厚两米的坚固防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桥头成型。
到了傍晚时分,整个白鹭洲焕然一新。
乱七八糟的违建被推平,道路被清理出来。
生活区和工作区用铁丝网隔开。
条件依然艰苦,但总算有了点人类基地的样子,不再是个难民营。
办公楼顶层。
张恒刚吃完一罐午餐肉,杨绿竹就推门进来了。
这新上任的后勤总管脸色差到了极点,手里捏着个计算器,眼镜片后头透着几分算计。
“哥,出岔子了。”杨绿竹拉开椅子坐下,把手里的账本推过去。
“怎么回事?”
“人安排妥了,但吃饭成了大坑。”
杨绿竹指着账本上的一排排数字,语速极快,
“我带人盘了岛上所有的库房,加上昨天王秋雅拉过来的辆车,看着挺多。但底下有三千两百多张嘴。”
“按最低配给标准,干重体力的每天两个馒头一碗稀粥,不干活的每天半碗稀粥吊命。就算这么抠搜着吃,咱们的存粮最多撑五天。”
五天。
张恒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打火机。
末世生存,武力能解决丧尸,能镇压暴乱,但变不出粮食。
三千多人每天消耗的卡路里是个天文数字。
白鹭洲四面环水,是个绝佳的防御堡垒,但也成了一个天然的囚笼。
“周边市区的超市和粮仓摸过底没?”张恒问。
“摸过。”杨绿竹翻开另一页,
“桥对岸的三公里范围内,有两个大型商超,一个农贸市场。但那里是重灾区,丧尸密度极高,保守估计有上万只。而且……”
杨绿竹顿了顿,推了推眼镜:“郭翔用无人机侦察过,那片区域有进化型变异体活动的痕迹。普通的搜救队派过去就是送死。”
五天后,粮仓见底。
一旦断粮,别说建立新秩序,这三千多人饿急了眼,能把岛上的树皮啃光,往后就是易子而食的人间炼狱。
张恒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幕降临,城市的废墟好比蛰伏的怪兽,黑漆漆的街道里不清楚藏着多少嗜血的怪物。
“五天。”张恒轻声念叨了一句,转身看向杨绿竹,“明天一早,把郭翔和李旭叫上。咱们几个去水沟前看看。”
“亲自去?”杨绿竹皱了皱眉。
“不然呢?指望那帮刚学会开保险的警察去抢粮?”张恒把打火机扔在桌上,“胖子留守,加紧修墙。咱们去那个农贸市场探探路。”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
这三千多号人既然收编了,总得让他们活下去。
在这个烂透了的世界里,当暴君也得先保证底下的奴隶有力气干活。
张恒走到办公桌后,坐在椅子上,用一块破布仔细擦拭着手中的长剑。
金属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新秩序的建立,离不开铁与血。
而接下来的这场抢粮战,将决定白鹭洲这个初生的基地,
是能在这片废土上扎下根,还是成为历史长河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笑话。
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张恒把刀收回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音。
“去准备吧。”他摆了摆手,“我等下去把陈莹茹和几位老人接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