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制住
张恒抬起手,食指并在中指上,朝两侧比划了一个散开的战术手势。
“老赵。”他偏过头,压低嗓音,
“带你的人上两侧楼顶,找好掩体架枪。把制高点全给我占死。没我的手势,谁敢走火,我扒了他的皮。”
老赵没废话,点点头,单手提着九五式,冲身后的十个警卫一挥手。
这帮人经过一晚上的调教,动作麻溜了不少,借着街边废弃车辆的掩护,
顺着生锈的排水管和外挂楼梯,手脚并用往两侧的二楼楼顶爬去。
张恒转头看向身后的三人。
“绿竹,你去左边那家干货店。李旭,老郭,右边杂货店。把气息收一收,别露头。”
张恒吩咐完,指了指农贸市场正大门旁边的那个破旧岗亭,
“我去治安亭。我倒要看看,什么人敢在水沟前这种高危地段横冲直撞。”
杨绿竹缩了缩脖子,把那把缴获的格洛克揣进兜里,猫着腰钻进干货店半开的卷帘门缝隙。
李旭和郭翔也迅速就位,隐没在杂货店杂乱的货架后头。
街面上重新归于平静,只剩下风吹过垃圾堆发出的沙沙声。
张恒迈步走向那个治安亭。
这地方原本是收停车费和市场管理人员值班用的,视野极佳,能把大门内外看个通透。
亭子的玻璃早就碎了一地,铝合金窗框扭曲变形。
地上散落着几张发黄的报纸,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角落里还倒着半瓶长毛的矿泉水。
他拉过一把破了洞的办公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一柄长剑横在膝盖上,背后还背了个大盒子,里面还有九柄。
这套战术安排并不复杂,但在城市废墟的遭遇战中极其管用。
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永远不要把自己的底牌一次性亮给陌生人。
对方能开着卡车进农贸市场,战斗力不容小觑。
张恒要的是粮食,不是拼命。
摸清底细再下刀,切得才准。
等了不到十分钟。
农贸市场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发动机轰鸣。
紧接着,车轮碾压碎骨和杂物的嘎吱声由远及近。
一辆重型卡车缓缓驶入张恒的视线。
这车改得极其狂野。
车头焊着厚实的钢板,上面竖着一排小臂粗的倒刺。
倒刺上挂满了残肢断臂和黑色的碎肉,一路走一路往下滴答污血。
车厢上盖着厚重的防雨布,用拇指粗的麻绳捆得死紧,但依然能看出底下堆满了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杨绿竹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压得很低,透着一股子咬牙切齿的肉痛:
“哥,看那防雨布勒出来的轮廓,全是精米和白面。后头还拖着两台柴油发电机。”
“这帮孙子是来进货的还是来搬家的?咱们连口汤都没喝上!”
“闭嘴,看戏。”张恒按下通话键,回了一句。
卡车旁边跟着五个人。两男三女。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光头大汉,身高足有一米九,手里拎着一把加长柄的消防斧。
这人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肌肉把背心撑得快要裂开,身上纹龙画虎的,一看就不善茬。
他每走一步,地面的碎石子都跟着跳动。
光头旁边是个穿紧身皮衣的女人,留着齐耳短发,脖子处也是有一块蛇头形状的纹身。
她右手夹着一根没点燃的香烟,左手随意地抛弄着一团橘红色的火焰。
火焰在指尖跳跃,温度极高,连周边的空气都被烤得扭曲变形。
剩下三个男人端着自制的土铳,护在卡车两侧,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商铺。
这配置,放在现阶段的末世,算得上一支不错的拓荒小队。
力量型异能者开路,火系异能者控场,外加热武器辅助。
难怪敢在水沟前这种丧尸扎堆的地方清仓,只是领头的这一对男女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车队走到市场大门口,停了下来。
光头大汉把消防斧往地上一杵,抬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
他抽了抽鼻子,视线扫过外面的街道。
张恒他们来的时候,顺手解决了几十只游荡的丧尸。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马路中央,伤口平滑,一击毙命。
光头大汉走到一具丧尸尸体前,蹲下身看了看。
他伸手在平滑的切口上摸了一把,站起身,脸色变得极差。
“戒备!”光头嗓门极大,震得治安亭残存的玻璃碴子直往下掉,
“有活人来过,刚走没多久。切口太整齐,是个用刀的高手。”
皮衣女人停下手里的动作,那团火焰顺着手臂蔓延,把整条胳膊包裹在火光中。
她把没点燃的香烟叼在嘴里,凑到燃烧的手指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烟。
“怕什么。”女人语调慵懒,透着股满不在乎的劲头,
“咱们装满了一车,就算有人想抢,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条命。大头,上车,直接冲出去。”
大头也就是那个光头大汉,抓起对讲机吼了两句。
卡车驾驶室里传来两声喇叭回应,发动机转速拉高,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
对方准备强行突围。
张恒坐在治安亭里,手指轻轻敲击着剑鞘。
放他们走?白鹭洲三千多号人后天就得喝西北风,虽然他们肯定没办法搬空这里,但是装了这一车还能剩多少,就难说了。
打?这卡车一旦冲起来,老赵那几条枪根本拦不住。
只有一条路。把领头的按死。
张恒站起身,一脚踹开治安亭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
“咣当”一声巨响,铝合金门板飞出老远,砸在卡车前方的空地上。
这动静在死寂的街道上极其刺耳。
光头大汉和皮衣女人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三个端着土铳的男人更是直接把枪口对准了治安亭的方向。
张恒提着长剑,慢条斯理地跨过满地狼藉,走到路中央,正好挡在卡车的必经之路上。
他没穿什么防护服,就是一身普通的短袖,脚下踩着军靴,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打工仔。
身形不算魁梧,但站在那辆钢铁巨兽面前,却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
“朋友。”张恒开口,语速平缓,音量刚好能让对面听清,“借个道可以,东西留下。”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他把消防斧扛在肩膀上,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张恒。
“小子,你脑子被丧尸啃了?一个人单枪匹马跑来劫道?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皮衣女人也笑了,她夹着烟,上下打量着张恒:“长得倒是不错。可惜是个神经病。大头,别跟他废话,碾过去。”
卡车司机按着喇叭,松开离合,庞大的车身朝着张恒直直撞过来。
张恒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
“老赵。”他对着领口的麦克风吐出两个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长空。
卡车驾驶室的挡风玻璃上爆开一团血花。
司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直接被大口径狙击步枪的子弹削掉了一半。
失去控制的卡车猛打方向盘,一头撞在旁边的承重柱上,熄火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光头大汉和皮衣女人打懵了。
“有狙击手!隐蔽!”光头大汉反应极快,大吼一声,就地一个翻滚躲到卡车轮胎后面。
三个拿土铳的男人慌乱地寻找掩体。
皮衣女人反应慢了半拍,刚想往车后躲。楼顶上又是一枪。
子弹打在她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星。碎石子划破了她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再动一下,下一枪打爆你的头。”老赵的声音从楼顶传下来,透着老派军人的铁血做派。
局面瞬间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