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意料之外的重创
越野车在坑洼不平的柏油路上颠簸前行。
车厢里充斥着一股浓烈的腥甜味,那是紫鳞巨兽血液挥发后残存的气息。
张恒靠在副驾驶的椅背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对门后那个世界的复盘。
那里的空气成分异于地球,含氧量极高,游离着某种未知的活跃能量。
植物呈几何倍数疯长,泥土肥沃得离谱。
问题在于,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原始到极点的丛林风貌。
没有钢筋水泥,没有炊烟,没有任何智慧生物活动的痕迹。
那道在树冠上瞥见的金属反光,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
野兽不会冶炼金属,自然界也很难生成那种冷冽规整的切面。
最要命的变量,还是金麟府坑底那道光门。
这玩意儿的运行机制完全是个黑箱。
它会一直开着?
还是在耗尽某种能量后毫无预兆地闭合?
如果是前者,白鹭洲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取之不尽的后花园,甚至在未来面临丧尸潮围剿时,作为一条退路。
如果是后者,把大批人手和物资投进去,门一关,那就是被彻底流放。
这道选择题关乎几千号人的命。
车队驶入白鹭洲基地大门。
岗哨拉开路障,几名巡逻队员迎了上来。
车刚停稳,朱有才就迫不及待地跳下车,怀里紧紧抱着那几个装满紫色泥土的塑料袋,活像抱着个刚出生的婴儿。
“老朱。”张恒推开车门,叫住他。
“哎,哥,你说。”朱有才转过头,满脸油汗。
“去找垦殖组的大婶们,单独开一块地。”张恒指了指他怀里的袋子,
“把这土铺上,挑长得最快的小白菜和牧草种子种下去。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掐表记录生长周期。”
“我要精确到分钟的数据,不能出岔子。”
“得嘞!交给我您就放一百个心!”朱有才咧嘴一笑,撒丫子往垦殖组去。
李旭从后备箱把那两捆沉甸甸的紫色鳞甲拖了出来,丢给旁边的后勤人员:
“找几个手巧的,把这皮子硝了。”
安排完外面的事,张恒带着陈莹茹、王秋雅和郭翔走进办公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张恒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点了一根烟。
郭翔把那颗从巨兽脑袋里挖出来的红色晶体放在办公桌上。
晶体内部的脉络已经不再搏动,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红光,把周围几人的脸映得有些诡异。
“秋雅。”张恒吐出一口青烟,隔着烟雾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王秋雅,
“你以前在庐陵大学做英语老师,对学校的院系架构应该很熟。”
王秋雅点点头:“工作好几年了,闭着眼睛都能走个来回。怎么了?”
“庐陵大学有没有物理专业?”张恒手指敲了敲桌面,
“确切地说,是那种搞高能物理、空间曲率或者天体研究的专家教授。”
“我们需要弄清楚那道门的稳定性和衰减期。老郭说得对,这种自然形成的空间裂缝不归牛顿管,得找专业对口的人。”
王秋雅听完,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她端起桌上的纸杯喝了一口水,苦笑着摇了摇头。
“恒哥,你太高看我们学校了。”王秋雅叹了口气,
“庐陵大学就是个普普通通的二本院校,前身是庐陵医专。学校的招牌是临床医学和护理学,连个正经的物理学院都没有。”
张恒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真没有?”郭翔推了推眼镜,不死心地问,“哪怕是物理系的老教授也行啊。”
“全校跟物理沾边的,只有一个基础教学部。”王秋雅摊开手,
“里面有几个快退休的老头,平时负责给大一大二的学生上《大学物理》公共课。”
“你让他们讲讲滑轮组受力分析没问题,你让他们算空间曲率……那还不如指望老朱能考上清华。”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线索断了。
没有专业设备的检测,没有理论数据的支撑,那扇门就永远是一颗定时炸弹。
“这事儿麻烦了。”郭翔拿起那颗晶体,在手里抛了两下,
“没有理论指导,咱们每次进去都等于在赌命。谁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切成两半。”
张恒没说话,把抽了一半的烟按在烟灰缸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操场上正在训练的幸存者。
白鹭洲现在急需资源。那片异界的土地和植物,是破局的关键。
如果不进去,光靠搜刮城市残羹冷炙,冬天一到,要饿死一半人。
就在众人对着桌上的晶体一筹莫展时,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不是平时那种有条不紊的巡逻步伐,而是踉跄、慌乱,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砰的一声闷响。
办公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一个浑身是血的巡逻队员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脚下一软,直接跪在办公桌前。
他制服的左半边已经被鲜血浸透,脸上全是灰土和惊恐。
“不好了!出事了!”队员嗓子嘶哑,喊破了音。
张恒转过身,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把气喘匀了说。丧尸攻过来了?”
“不是丧尸……”队员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嘴唇直哆嗦,“是赵队长……赵队长受重伤了!”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全都懵了。
陈莹茹手里的笔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王秋雅站起身,碰翻了面前的纸杯,水洒了一桌子。
郭翔手一哆嗦,那颗红色晶体差点掉在地上。
赵队长?哪个赵队长?
整个白鹭洲基地,能被称为赵队长的,只有一个人。
赵烈。
可是,赵烈半个小时前才被留在金麟府外围。
张恒给他留了整整一个小队的精锐士兵,配备了重火力,
任务仅仅是在深坑边缘建立一个观察哨,严禁任何人靠近光门。
以赵烈的战斗力,加上那把加长消防斧,就算遇到三阶变异体,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怎么会重伤?
“你说清楚,赵烈怎么了?”张恒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不容辩驳的压迫感。
“不是赵烈队长。”队员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是赵见山队长……”
“谁干的?”张恒一把揪住队员的衣领。
“不知道。”队员拼命摇头,回想起当时的场景,眼底全是恐惧,
“赵见山队长带着我们200人到北门街那边搜索,结果离北门街还有几十米的时候,突然一道黑影闪过。”
队员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赵哥已经倒在地上了。”
“胸口被开了一个大洞,站在前面的十几个兄弟……连全尸都没留下。”
“是高阶丧尸吗?”郭翔抢上前一步问道。
“没看清。”队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什么都没看见。周围连个脚印都没有。烈哥倒下的地方,只有一滩血。”
未知的袭击。
连凶手的影子都没看到,就折了十几个精锐的士兵,重伤了白鹭洲的最有经验的老军警。
张恒松开手,大步向门外走去。
“走,去医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