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迫在眉睫的扩军

走廊尽头的窗户大敞着，夜风灌进来，吹散了从医疗室飘出的血腥味。

张恒靠在斑驳的墙皮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防风打火机。

金属机身在指间翻转，发出单调的咔哒声。

白鹭洲现在的摊子铺得太大了。

几千号幸存者，每天张嘴就要消耗海量的物资。

高墙建起来了，重机枪架上去了，但这终究只是个铁壳子。

真正能打硬仗、能顶住变异体正面冲击的，只有那么寥寥几个人。

人手严重不足。

不是缺扛沙袋、修围墙的劳动力，而是缺进化者。

金麟府坑底那扇光门是个无底洞，里面遍地是宝，但也藏着能把人骨头嚼碎的怪物。

北门街的未知袭击直接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铡刀。

两线作战，白鹭洲现在的顶层战力根本捉襟见肘。

张恒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咬在嘴里。

其实基地里不缺晶核。

这两天，外勤队把白鹭洲周边的街区犁地一样扫了一遍。

几千的丧尸被砍下脑袋，挖出心脏里的结晶。

后勤组的大妈们每天戴着厚厚的橡胶手套，把那些沾有脑脊液的晶核泡在漂白水里清洗，然后在天台上铺开油布晾干。

一阶、二阶、三阶的普通晶核，在杨绿竹的空间里装满了几个大号塑料大白桶。

数量极其庞大。

但这些东西，对张恒、李旭他们这几个核心战力来说，早就失去了促进进化的作用。

他们体内的能量阈值被拔高到了另一个层次。

吞下一颗三阶普通晶核，对张恒而言，充其量就是跑了个五公里后喝下一罐功能饮料，

除了补充体力、缓解肌肉酸痛和补充消耗的能量，再也无法引发那种脱胎换骨的质变。

他们需要的是更高级的晶核。

或者是自己同属性异能的稀有货色。

可惜，异能晶核目前一颗都没有。

库存全被消耗得干干净净。

但这并不意味着普通晶核是废物。

对一个毫无根基的普通幸存者来说，一颗一阶晶核，就能让他拥有超越常人一倍的力量和反应速度。

三阶晶核，足以造就一个能徒手掰断车门的悍将。

张恒原本的计划很明确。

他前天就给赵见山下了死命令，让这老头在军警队伍和外勤骨干里，挑出五十个底子干净、作风过硬的人。

末世里，力量是把双刃剑。

把一个普通人变成超人，假若这人是个白眼狼，明天他就能拉起山头在基地里搞内讧。

忠诚和底线，比天赋更重要。

赵见山干了一辈子刑侦，看人极准。

谁是真汉子，谁是滑头，谁在丧尸围城时尿了裤子还死战不退，

谁在发物资时偷偷克扣，老头心里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账，加上他一直跟着顾景岳，对现在岛上的军警情况也很熟悉。

张恒就等着这本账交上来，然后开仓放粮，批量制造五十个强化战士。

结果现在，老赵肚皮上破了个大洞，躺在课桌拼成的手术台上生死未卜。

那本账，随着老赵的昏迷，彻底成了死档。

张恒烦躁地按下打火机。

火苗窜起，点燃了烟丝。

烟草的辛辣味冲进肺管，强行压下人事任免的死结死死勒住他神经的烦闷感。

他不能随便在几千人里抓瞎挑人。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道筛选的工序省不掉。

但现实是，敌人不会等他慢慢搞人事考核。

两眼一抹黑的局面让他罕见地生出几分焦躁。

走廊楼梯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李旭领着几个人快步走上来。

他们身上的作战服沾满了灰泥和暗红色的血污，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下水道腥臭味。

“哥。”李旭走到张恒面前，停住脚步。他手里的长刀连刀鞘都有些变形，刚才必定经历了极高强度的发力。

张恒吐出一口烟雾，夹着烟的手指了指旁边：“查出什么了？”

李旭没废话，直接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块东西，递了过去。

那是一截婴儿小臂粗细的钢筋。

张恒接过钢筋。

分量很压手，是那种用于承重墙的高标号建材。

引起他注意的是钢筋的两端。

切面平滑，反光度极高。

没有金属被剪断时的挤压变形，也没有高温熔断的焦黑。

简直是一把切豆腐的快刀毫无阻碍地从中划过。

张恒用大拇指在切面上刮了一下。锋利的边缘直接划破了他指肚上的老茧，渗出一颗血珠。

“在哪找到的？”张恒捻灭烟头。

“北门街路口，老赵倒下的那个位置。”李旭指着钢筋，

“这东西原本是一根倒塌的水泥电线杆里的主筋。”

“那个黑影不仅切开了老赵的肚子，还顺带把挡在路中间的电线杆一分为二。切口平齐，连个茬都没有。”

张恒盯着手里的钢筋，脑海里模拟着当时的场景。

速度。极致的速度。加上某种超高强度的切割器官或者武器。

“脚印呢？”张恒问。

“没有。”李旭摇头，语气里透着压抑的火气，

“北门街那边昨天刚下了阵雨，满地都是垃圾和污水。别说是个活物，就算是个塑料袋滚过去都能留下痕迹。”

“但那东西冲进人群，连杀十几个人，地上除了兄弟们的血，连半个脚印都没留下。它要么会飞，要么体重轻到可以踏雪无痕。”

张恒把钢筋扔在窗台上，砸出“当”的撞击声。

物理常识在这里完全失效了。

能产生这种切割力的动能，必然伴随着庞大的质量和发力支撑点。

但现场却没有脚印。

这自相矛盾。

“跟着老赵去的那两百号人，现在什么情况？”张恒换了个话题。

“撤回来了，全安置在三号教学楼。”李旭回答，

“死了十四个，连具全尸都没拼凑出来。剩下的吓得不轻，有几个精神快崩溃了，医疗组正在给他们打镇定剂。”

张恒沉默了几秒。

“去三号教学楼。”张恒迈步往楼下走。

李旭跟在后面，边走边问：“去干什么？安抚情绪？”

“去挑人。”张恒脚步不停，“老赵倒了，扩军的计划不能停。今天晚上，必须拉起一支能顶在前线的队伍。”

“怎么挑？”李旭追问，“咱们现在手里没有名单。咱们接手这里才这么几天，对那些人也不了解。”

张恒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旭。

“不需要名单了。”张恒指了指大门方向，

“老赵被袭击的时候，现场有两百人。面对那种根本看不清、眨眼间把人切成碎块的怪物，普通人的第一反应本能就是掉头就跑。”

李旭点头。

这是人类的求生本能。

“但老赵被拖回来了。”张恒盯着李旭的眼睛，“是谁把他从那个血肉磨盘里抢出来的？”

李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是耗子，还有另外六个外勤队的兄弟。他们当时就站在老赵身后。”

“老赵推开了他们，自己挨了那一下。那七个人没跑，顶着满地的碎肉，硬生生把老赵扛上了车，一路狂飙回来的。”

“这就是最好的名单。”张恒转过身继续下楼，

“在那场灭顶的恐惧面前，没有抛弃长官，没有转身逃命。这份胆色和底线，比老赵考察一个月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