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手中的刀
两人刚走到一楼大厅,迎面撞上急匆匆赶来的朱有才。
这胖子满身都是紫色的泥巴,活脱脱一个刚从砖窑里爬出来的泥猴。
他手里还攥着一把绿油油的叶子。
“恒哥!恒哥!”朱有才大呼小叫地跑过来,把手里的叶子往张恒面前一怼,
“发芽了!真他娘的发芽了!垦殖组那帮大婶把异界带回来的土铺在花盆里,撒了小白菜种子。”
“这才几个小时,你看看这叶子,长得比我手掌都大!而且这菜叶子硬梆梆的,拿刀割都费劲!”
张恒看了一眼朱有才手里的变异小白菜,没接。
“老朱,菜的事先放一边。”张恒开口,“去洗把脸,把你手底下先锋队的人全集合起来。半小时后,带他们去地下金库门前等我。”
朱有才脸上的兴奋劲迅速褪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尤其是在看到李旭那身沾血的作战服后。
“出大乱子了?”朱有才收敛了笑容,把菜叶子塞进兜里。
“北门街折了十几个兄弟,老赵命悬一线。”张恒简短地陈述事实,
“基地要全面武装。你和李旭,把你们队伍里最拔尖、最拼命的人挑出来。”
“不要兵痞,不要刺头,只要关键时刻能把后背交给他的兄弟。”
朱有才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明白。我这就去。”
张恒看着朱有才跑远的背影,转头对李旭说:“走,去杨绿竹那里。把一阶到三阶的晶核全提出来。”
几分钟后,杨绿竹的办公室。
现在地上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塑料整理箱。
强光手电扫过去,箱子里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微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干涸血块的怪味。
张恒走到一个装满一阶晶核的箱子前,随手抓起一把。
这些指甲盖大小的晶体在掌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进化不是请客吃饭。”张恒把晶核扔回箱子,
“直接吞噬普通晶核强行改造肉体,痛苦程度不亚于把全身骨头打碎了重接。死亡率和残废率一直摆在那里。”
李旭走上前,搬起一个箱子:“所以你才要挑那些经历过生死、意志力最坚韧的人。扛不住这种疼,就算给了他们力量,也是个废柴。”
“不仅如此。”张恒拿起几个袋子,开始往里面装二阶和三阶晶核,
“我要用这些东西,在今晚砸出一支重装步兵连。北门街那个东西喜欢玩切割,喜欢玩速度。那我就给它准备一堵切不开的铁墙。”
“把库房里那些异界带回来的紫鳞皮全拿出来。”张恒吩咐道,“连夜赶工,做成护甲。给今晚扛过进化的兄弟们穿上。”
李旭一边装晶核,一边点头:“那异界那边呢?金麟府的门还开着。”
“门开着,就派人死死盯住。”张恒拎起装满晶核的粗布编织袋,甩在肩膀上,
“等家里的隐患清除了,我们再进去探底。现在,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几个人扛着几大袋晶核走出金库。
外面的操场上,冷风呼啸。
探照灯的光柱在灰暗的夜空中来回扫射。
一百多个被紧急集合起来的汉子列队站在风中。
他们中有外勤队的悍卒,有先锋队的敢死队员,还有那七个满身是血、刚从北门街死里逃生的幸存者。
所有人看着张恒和李旭扛出来的袋子,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末世里,这是改变命运的入场券。
张恒把袋子往地上一扔,晶核碰撞的哗啦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他环视了一圈,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
“规矩很简单。”张恒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
“吃下它,扛过剥皮抽筋的疼,活下来,成为白鹭洲的刀。扛不过去,就地掩埋。”
夜风更冷了,但队伍里没有一个人后退。
队伍动了。
最先走出来的是耗子。
这小子脸上还糊着老赵的血,走路有点顺拐,手抖得拿不稳东西。
他站到张恒面前,双手捧平。
张恒从编织袋里摸出一颗一阶晶核,拍在他掌心。
“咽下去,别嚼。”张恒交代。
耗子吞了口干沫,点点头,转身走到空地,盘腿坐下。
后面的人依次跟上。
一百四十三个人,一百四十三次伸手。
队伍推进极快,没人出声,只有军靴踩在沙土地上的摩擦音。
李旭站在旁边负责分发二阶晶核,给那些底子稍好的老队员。
没过多久,所有人都在操场上盘膝坐定。
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一枚泛着微光的晶体,眼睛全盯着最前方的张恒。
朱有才凑到张恒身边,搓了搓手上的紫泥。
“哥,真不给他们配点水?这玩意儿硬邦邦的,卡嗓子眼咋整。”
“卡死算他倒霉。”张恒没回头,抬起右手。
全场安静。一百四十三个人齐刷刷挺直了腰板。
张恒手往下一压。
一百四十三张嘴同时张开,晶核被抛进喉咙。喉结滚动,硬吞。
起初的几秒钟,什么都没发生。
风还在刮。
紧接着,第一声变调的闷哼从耗子嗓子里挤了出来。
他整个人突然往前一扑,双手死死抠进地面的泥土里,指甲当场翻折,血溢了出来。
这只是个开始。
一百四十三人,无一例外,肤色在两秒内憋得紫红。
皮下血管一条条凸起,青筋暴突,体表温度急剧升高,冒出白色的水汽。
肌肉在痉挛。
骨骼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把全身细胞打碎重组,疼入骨髓。
但操场上没有一个人惨叫。
有人把嘴唇咬烂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有人把战术背心的带子扯断,死死勒住自己的大腿。
朱有才看着眼前这片翻滚的人浪,往后退了半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娘咧,这哪是进化,这是上大刑。”
张恒点了一根烟,火光映亮了半边脸。
“盯着他们。”张恒吐出烟圈,指了指地上,“谁要是休克了,直接拖出去,别占地方。”
李旭握着刀,往前走了一步。
痛楚还在加剧。
有人开始在地上打滚,但硬是把嚎叫声憋在喉咙里,只发出野兽般的粗重喘息。
白鹭洲需要一把能劈开铁幕的刀。
这把刀,正在血肉磨盘里锻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