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苦战
半空中腥风扑面。
那道黑影来势极快,裹着令人作呕的下水道恶臭,直取朱有才的天灵盖。
换做旁人,这一下非得被砸成肉泥。
但朱有才这胖子平日里看着憨态可掬,实则心眼子比谁都多。
他刚才那副热得脱水、四肢瘫软的德行,一半是真累,另一半纯粹是演给暗处那东西看的。
张恒要钓鱼,他朱有才就是最好的那块肥肉。
就在黑影即将触及头皮的刹那,朱有才原本松垮的脊背骤然绷紧。
他连头都没抬,右手精准探出,一把攥住立在旁边的双刃巨斧斧柄。
“孙子!等你半天了!”
朱有才扯开嗓子破口大骂,借着腰腹扭转的力道,一百多斤重的双刃巨斧自下而上抡出一个半圆,迎面斩向那团黑影。
金属交击的巨响震得人耳膜发酸。
火星迸射间,交战双方的底细彻底暴露。
朱有才算盘打得挺精,但他高估了自己坐姿状态下的下盘稳定性,也低估了对方高空坠落附带的恐怖冲击力。
塑料菜筐当场碎成满地残渣。
那股排山倒海的力道顺着斧柄传导至双臂,朱有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他两百多斤的躯体在柏油路面上失去平衡,活脱脱变成了一个肉球。
“哎哟卧槽——”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长空。
朱有才连人带甲翻滚而出,在坚硬的路面上接连磕碰,弹起,再落下。
一连翻了七八个跟头,沿途撞翻了两辆废弃电瓶车,最后四仰八叉地卡在路边一个消防栓旁边。
那把视若珍宝的双刃巨斧早就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进十几米开外的绿化带里,铲起一大片泥土。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全场气氛降至冰点。
黑影一击未果,借着反作用力在半空中轻巧折身,稳稳落在街道正中央。
柏油路面被它四肢的利爪轻易抓出深坑,碎石乱溅。
直到此时,这只正主的真面目才完完全全暴露在所有人视野里。
这是一只体型骇人的变异鼠王。
普通变异鼠顶多猎豹大小,这只畜生却足有成年水牛那么壮硕。
它身上没有半根毛发,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灰黑色的硬质甲壳,层层叠叠,泛着令人胆寒的金属光泽。
值得注意的是,这种甲壳的纹理结构与普通的角质层完全不同,更接近于某种高强度的合金装甲。
最要命的是它那条尾巴。
足足三米长的骨节长尾在身后缓缓摆动,尾巴末端,赫然长着一块脸盆大小的半月形骨刃。
骨刃边缘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锋利程度堪比大型切割机。
看到这块骨刃,在场所有人脑海里同时浮现出昨天那根被平滑切断的电线杆和内部钢筋。
破案了。
就是这玩意儿干的。
变异鼠王四肢伏地,喉咙里滚出破风箱般的嘶吼。
那对没有瞳孔的浑浊小眼睛,正滴溜溜地转动,视线依次从周围一百四十名重装步兵身上刮过。
面对这支武装到牙齿的百人铁桶阵,这头畜生不仅没有表现出半点退缩,
反而张开长满獠牙的血盆大口,粘稠的涎水顺着嘴角滴落,在柏油路面上腐蚀出滋滋白烟。
那眼神里写满了纯粹的嗜血与狂暴。
在它眼里,眼前这些穿着紫鳞皮甲的汉子,全都是送上门的罐头食品,只要撬开外壳,里面就是鲜嫩多汁的血肉。
“都别乱动!”张恒压低嗓音,伸手一招,背后的剑匣立即就飞出那十柄长剑。
远处的消防栓旁,朱有才正手脚并用地往起爬。
“哎哟我的老腰……”他一边呲牙咧嘴地揉着后背,一边冲着绿化带方向招手,
“大熊!帮把手,把我斧头捡过来!这畜生劲儿真大,震得老子手腕发麻。”
大熊没敢动弹,双手死死握着开山刀,眼睛盯着变异鼠王,额头见汗。
“朱哥,你先趴那别动,这玩意儿盯上咱们了。”耗子咽了口唾沫,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朱有才扶着消防栓站直身子,吐掉嘴里的泥渣,一瘸一拐地往前挪了两步,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奶奶的,偷袭算什么本事。有种等胖爷我站稳了再来过几招!”
这番插科打诨,把原本紧绷到极点的气氛撕开了一道口子。
陈莹茹蹲在后方,手已经探进了斜挎包,指尖捏住了那几颗豌豆种子。
她视线越过人群,紧紧盯着那只鼠王。
王秋雅则上前一步,长刀横在身前,光系异能在掌心隐而不发,随时准备支援。
鼠王被朱有才的叫骂声吸引了注意力。
它缓缓转过头,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锁定在远处那个胖子身上。
粗壮的后腿肌肉开始膨胀,甲壳缝隙间喷吐出灼热的白气。
它要再次发起冲锋。
“结阵!”张恒厉喝出声。
一百四十名重装步兵齐刷刷上前一步。
紫鳞皮甲相互摩擦,发出整齐划一的铿锵声。
几十把开山刀在阳光下交织成一片死亡刀网,将鼠王可能突进的路线全部封死。
李旭从侧翼包抄,长刀拖在地上,划出一溜刺眼的火星。
“哥,这畜生甲壳太厚,普通开山刀估计破不了防。”李旭头也不回地喊道。
“先断它的尾巴。”张恒目光冷冽,视线死死咬着鼠王那条致命的骨节长尾,“没了那把切割机,它就是个大号的王八。”
鼠王动了。
四肢骤然蹬地,柏油路面被巨大的反作用力生生踩塌一大块。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台失控的重型装甲车,悍然撞向左侧的刀阵。
挡在正前方的是耗子和大熊。
两人头皮发麻,但脚下生根,半步未退。
“顶住!”大熊怒吼,双手举起开山刀,迎着鼠王的头颅狠狠劈下。
当啷!
开山刀砍在灰黑色的硬质甲壳上,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刀刃卷曲,巨大的反震力让大熊虎口开裂,鲜血横流。
鼠王速度不减,硕大的头颅直接撞在大熊的胸甲上。
紫鳞皮外层被撞得凹陷下去,内层的防盗门钢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大熊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翻了身后两名战士,三人滚作一团。
与此同时,那条催命的骨节长尾横扫而出。
脸盆大小的骨刃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直奔耗子的腰际。
耗子眼角狂跳,生死关头,他来不及躲避,只能将手中的开山刀竖在身前硬挡。
咔嚓。
精钢打造的开山刀被骨刃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骨刃余威不减,狠狠切在耗子的紫鳞皮甲上。
厚实的变异兽皮加上实心钢板,硬生生抗住了这致命一击。
但巨大的冲击力依然将耗子扫飞出七八米远,重重撞在废弃公交车的车厢上,砸出一个大坑。
“散开!别硬抗!”张恒大声指挥。
铁桶阵迅速变化,由密集的防御阵型散开成松散的包围圈。
对付这种力量和破甲能力极其变态的怪物,扎堆就是活靶子。
李旭抓住鼠王攻击的间隙,从侧后方切入。
长刀裹挟着火焰异能,直刺鼠王后腿关节处的缝隙。
那里没有甲壳覆盖,是少有的弱点。
噗嗤。
长刀刺入半寸,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腥臭血液。
鼠王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它放弃了追击前方的战士,庞大的身躯强行扭转,骨节长尾在半空中甩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劈头盖脸地砸向李旭。
李旭一击得手,毫不贪功,双腿发力向后疾退。
骨刃贴着他的鼻尖扫过,削断了几根额前的碎发,在柏油路面上犁出一条半米深的沟壑。
“孙子!你爷爷来了!”